柳慧慧拉著紀星文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紀雨則站在一旁，手裡還拎著那包見面禮。
周先生的目光先落在紀星文身上，開口問道：“娃娃，可曾讀過什麼書？《三字經》《千字文》，或是別的？”
紀星文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角，囁嚅了半天，才小聲說：“先……先生，我沒讀過書，一個字都不認識。”
周先生眉頭微蹙，又問：“那你知道‘仁義禮智信’是什麼意思嗎？”
紀星文搖搖頭，頭埋得更低了。
“那我問你，若是看見別的孩子欺負人，你該怎麼辦？”
這話一齣，紀星文倒是抬起頭了，眼神也亮了些：“我會攔住他！不能欺負人，我姐說，欺負弱小的都是孬種！”
周先生愣了一下，又問：“若是你有一塊餅，你娘和你姐都沒吃飯，你會給誰？”
“我誰都不給！”
紀星文脫口而出，見周先生臉色沉了沉，又趕緊補充。
“我會把餅掰成三塊，娘一塊，姐一塊，我自己吃最小的！我娘說，好東西要跟家裡人分著吃。”
周先生眼底的神色緩和了些，轉頭看向紀雨：“這孩子沒讀過書，基礎差得很。”
紀雨趕緊上前一步，把手裡的見面禮放在桌上：“先生，星文雖然沒讀過書，但性子實誠，也肯下苦功。我們家雖然不富裕，但絕不會讓他偷懶，還請先生給個機會。”
周先生看著桌上的五花肉和點心，又看了看紀星文那雙乾淨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也罷，看他品性不差，就收下吧。不過得從丁字班開始讀，那都是沒基礎的娃娃，要從認字教起。”
紀雨心裡一鬆，連忙道謝：“多謝先生！束脩的事……”
“一學期束脩二兩銀子，不包括吃喝。”
周先生說。
“若是在學堂搭夥，每月再加三百文，管兩餐。你們回去準備好，入秋那天帶孩子來報到就行。”
“好！我們都記著！”
紀雨趕緊應下，又拉著紀星文給周先生磕了個頭。
“快謝謝先生！”
紀星文也反應過來，磕了兩個響頭，聲音脆生生的：“謝謝先生！我一定好好學！”
周先生擺了擺手：“去吧，回去讓他先認些簡單的字，免得開學跟不上。”
幾人又謝過先生，才退出了正屋。
剛走出崇文堂的門，紀星文就再也忍不住了，拉著紀雨的胳膊蹦了起來：“姐！先生收我了！我能讀書了！”
“以後我能和鐵頭一起唸書了！”
柳慧慧看著兒子雀躍的樣子，眼圈都紅了，伸手擦了擦眼角，笑著說：“是啊，能讀書了。”
要是承恩在天上看到……應該也會高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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