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私塾出來的路上,紀星文一直攥著那包筆墨,整個人像揣了只蹦跳的兔子,在前面走兩步就回頭喊一聲。
柳慧慧跟在後面,手裡拎著早上帶的兩塊餅子,眼眶裡的紅意還沒完全褪去,嘴角卻一直揚著。
紀雨走在最後,看著兩人的身影,對自己的做法越發滿意。
剛拐過東街口,紀雨的目光就被街角肉鋪的案板勾住了。
那上面擺著個足有臉盆大的豬頭,油光鋥亮的豬皮泛著新鮮的粉色,連帶著肥厚的豬耳朵和圓滾滾的拱嘴,看著就實在。
她腳步一頓,拉了拉柳慧慧的胳膊:“娘,咱把這豬頭買回去!”
柳慧慧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趕緊擺手:“家裡缸裡還鎮著前兒買的大腸呢,再買豬頭哪吃得完?別浪費了。”
“這不一樣!”
紀雨拽著她往肉鋪走,聲音裡帶著雀躍。
“今兒是星文考上私塾的大日子,得有個像樣的菜慶祝!再說這小子饞肉饞了多久,就讓他敞開吃一回!”
紀星文一聽“吃肉”,立刻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娘,姐說得對!我好久沒吃豬頭肉了!”
柳慧慧被姐弟倆一勸,也鬆了口,星文能進崇文堂,確實是天大的喜事,該好好熱鬧熱鬧。
她跟著紀雨走到肉鋪前,屠戶是個絡腮鬍的壯漢,跟紀雨都混了個臉熟,見她們盯著豬頭,立刻笑著招呼:“這豬頭新鮮的很,連骨帶肉二十多斤,八文錢一斤,算你便宜!”
紀雨捏了捏錢袋,心裡飛快盤算。
八文一斤,二十斤就是一百六十文,不算便宜,但值。
她故意皺了皺眉:“掌櫃的,你這豬頭絨毛多,收拾起來費勁兒,零頭得給我免了,一百五十文,我立馬拎走!”
屠戶愣了愣,看了看紀雨身後的柳慧慧和紀星文,又瞅了瞅案板上的豬頭。這東西除了祭祀,平時還真不好賣,便大手一揮:“成!姑娘爽快!下次買肉還來我這兒!”
紀雨付了錢,接過屠戶用草繩捆好的豬頭,沉甸甸的分量直接壓得她手腕沉了下去。
其實她並不想吃豬頭,不過有些事兒麼,還是要實驗了才行。
她手裡現在是有幾十兩銀子,可坐吃山空不是長久之計。
山上的藥材要看季節,野味要碰運氣,總不能一直靠這些過活。
她也不能一直天天薅小動物的羊毛,總要有點賺錢的營生。
而且娘這些日子總閒不住,茅草屋的泥地被她掃得能反光,連牆角的青苔都摳得乾乾淨淨,顯然是悶得慌。
這幾次來鎮上,紀雨早把街面摸熟了。
皮香鎮裡賣菜的、賣包子的、賣布的都有,唯獨沒有賣滷味的。
滷味這東西,只要香料配得好,不管是豬頭、大腸還是雞鴨,滷出來都香得勾人,而且能放得住,擺攤售賣再合適不過。
既然沒人做,那她就來做這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既能讓娘有事做,又能多份進項,一舉兩得。
拎著豬頭往回走,紀雨忽然想起什麼,停住腳步:“娘,你帶著星文在這兒等我會兒,我去趟雜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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