蓐收瞳孔一縮，他震驚的不是皓翎王給他的權力，而是震驚皓翎王將阿念許給他的決心。
“陛下隆恩，臣…不願！”
“你若是因為相柳，大可不必。”
皓翎王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語氣緩和了幾分，“相柳那邊，朕會去說。你對阿唸的心思，朕看的出來，也只有將阿念交到你手裡，朕才放心。”
蓐收張了張嘴，剛想繼續拒絕，就見皓翎王擺了擺手，繼續道：“朕知道你想說什麼，無非不願奪人所愛，亦或覺得阿念心裡沒你，不願與她成為怨偶，但朕考慮許久，比起朝安，阿念更適合當未來的帝王，她也表示有這層意思，將來這皓翎交到誰手裡，朕都不放心，但朕相信你。至於相柳…”
皓翎王頓了頓，嘆息一聲：“相柳這人容色出挑，有勇有謀，恩義無雙，風趣幽默，確實會討女子歡心，但他年少輕狂，做事衝動，朕感念他為阿念所做的一切。也會竭盡所能報答，唯獨聯姻這事，半分行不通。他是辰榮名義上的軍師，麾下還牽著數萬舊部，皓翎一旦與他聯姻，你覺得西炎會怎麼想？中原那些氏族會怎麼想？到時必會引起一場動盪，先不說若他日阿念稱帝，相柳會不會有別的想法，就憑他是辰榮軍師，他也不能乖乖當一個王夫，還有鬼方長老身份，本就不能與皇族聯姻，這條規矩傳了幾百年，難道要為他一個人破了？一旦起戰爭，受苦最多的依然是百姓，戰爭…能不打還是儘量不打。”
他拍了拍蓐收的肩膀，語氣是掏心掏肺的懇切：“但你不同，你和阿念一同長大，品性我看了幾百年，你能守在阿念身邊，也能替她撐住皓翎的萬里江山。感情可以慢慢培養，阿念現在不過是迷著他那張出挑的臉，又記著他幾次三番的救命之恩，不過是小姑娘心性，哪分得清什麼是一時動心什麼是過一輩子的情分？錯了一次，不能再錯一次。我這做父親，做君王的，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再走錯這後半輩子的路了。”
“陛下…您說的都很有道理，但臣…拒絕！”蓐收低下頭，不敢去看皓翎王的眼睛。
“因為什麼？因為相柳，還是阿念？”
皓翎王皺起了眉，語氣裡帶了幾分不解，“若實在不行，等阿念登了基，倒是可以讓相柳當外室，但你必須是正宮。阿唸的第一個孩子也必須是你的。”
“……”蓐收的臉唰的一下就紅到了耳根，想到極北之地時，蒼驁也這麼說，一女娶二夫，他那時候，是真的動搖過，若阿念同意，相柳不介意，他是不是真的能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就這麼陪在阿念身邊。如今皓翎王又這樣說，只覺有些無地自容，臉上燒得厲害，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都不是…”蓐收尷尬摸了摸後腦勺，聲音都低了幾分。
皓翎王愣了一下，倒是沒再催他，只是站在原地等著他的解釋。
“陛下，臣以前確實愛慕阿念王姬。”
蓐收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坦誠地看著皓翎王：
“昨日，阿念與臣已經說清了，臣也已經放下執念，臣…臣也…已經心有所屬，陛下好意，臣只能辜負。望陛下收回成命。但請陛下放心，臣無論與誰成親，臣永遠忠於陛下，忠於阿念王姬，只要臣在一日，定護王姬和皓翎江山周全！絕無二心！”
皓翎王凝視著蓐收真摯的雙眸許久不曾說話，他看到了阿念頭上那支鳳釵，他曾看到蓐收偷偷雕刻，還以為阿念接受了鳳釵，代表對蓐收也心生好感，只要他推動一下，就能促成一樁好事。
“蓐收…你別告訴朕，你心有所屬之人是那個你揹回來的小丫頭？！”
皓翎王的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伸手指著他，一臉的難以置信。
“……”蓐收一時語塞，要怎麼解釋…蒼驁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是…”蓐收咬牙承認，本就燒紅的臉更紅了…
“你！你認真的？”
皓翎王氣得都笑了，“她才多大？你是不是…有點問題？阿念拒絕你，受打擊了？幼稚不幼稚？”
皓翎王指了指自己腦子，懷疑蓐收是不是有什麼怪癖。
“陛下，臣沒有特殊癖好，只是情況特殊，不便透露。而且…臣與她，是認真的。”
蓐收躬身行了一禮，語氣很是堅定：“總之，我對阿念已無愛慕之情，但臣永遠是阿念表兄，陛下，感情的事，臣希望陛下能讓阿念自己處理，陛下應該相信她，而不是再次替她作決定。”
皓翎王看著蓐收一臉堅定的模樣，愣了許久，最終只是長長嘆了一聲，沒再說話。
“帶你破碎虛空的，是蒼驁吧？她…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