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閒這副表情,還真是讓蘇雲章和衛鴻儒暗道不好。
衛鴻儒急忙扔下桌案上的奏摺,豎起耳朵傾聽。
蘇雲章面帶嚴肅,沉聲道:“你說吧,朕堂堂楚國皇帝,難道連這點忍耐力都沒有。”
許閒點頭,將蘇州空印賬本遞給蘇雲章,“陛下,這是儀鸞衛在蘇州錄事參軍曹瀚驛館房間內搜出來的。”
蘇雲章眉頭緊皺,面色陰沉,翻閱著賬本。
衛鴻儒抻著脖子,向蘇雲章手上望去。
“這.......”
蘇雲章翻閱著空白賬本,臉上滿是疑惑,“這些空賬本能說明什麼?”
許閒上前,將拿起來一本,將齊縫章對向蘇雲章,“陛下您看,這是什麼?”
蘇雲章看著賬本,劍眉橫豎,“蘇州倉部大印和刺史大印。”
許閒解釋道:“您知道蘇州賬目,為何與戶部底賬的數字如此精準,每次都能在免審的範圍內嗎?因為他們拿來上京城述職的賬本是空印賬本,他們到上京城之後,照著戶部官吏給的數字抄的,所以資料才能如此精準。”
此話落地。
蘇雲章和衛鴻儒兩人瞠目結舌,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蘇州官吏拿著空印賬本入京,在述職之前現填的?
蘇雲章感覺自己的臉,現在是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似的。
他知道楚國貪贓枉法的官吏有,而且有很多。
他也知道蘇禹對很多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絕對的清明。
不聾不瞎,不配當家。
有些時候只能先放任,然後時機成熟之後再算賬。
但蘇雲章實在沒想到,蘇州官吏竟然腐敗到了這般地步,而且是喪心病狂,欺君罔上的腐敗。
原本各州郡上報賬目和戶部底賬,核對時非常嚴苛。
但如今繳納稅款中,大部分都是糧食和布帛等實物,所以倉儲和運輸損耗不可避免,要想地方賬目和戶部底賬一樣,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蘇禹結合歷朝歷代的賬目經驗,給出了兩個核對範圍。
賬目差額在半成之內的屬於正常,免除稽核,畢竟一百萬兩稅款的半成也才五千兩白銀而已。
賬目差額在半成到一成之間的也屬正常,但地方官吏需要配合審查,給出合理解釋。
賬目差額在一成多的,那這官吏就需要抓起來審訊了。
蘇禹這辦法實施之後,戶部賬目稽核便輕鬆多了,地方官吏也輕鬆很多,也沒人再造假。
蘇禹開始擔心的就是,地方官吏被逼的做假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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