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新抬眸,便瞧見二人揹著行囊,步履沉重又有些急促。
“主子,可是收拾妥當?”元新上前,伸手輕飄飄接過物件。
一行人不敢多做耽擱,匆匆登車。馬車車簾落下,車輪滾滾碾過地面飛速轉動,朝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今日是城門開啟的第一日,己有不少達官貴人的家眷進出不斷,等他們到的時候,城門處攔下了不少人。
“爾等何人?”
這幾人瞧著面生,守城門的守衛將佩刀橫於胸前,有意刁難駕車的新面孔。
“差爺行個方便。”
元新從袖口掏出一枚銀錠子,重量大約得有個六七兩左右。他將通行文憑亮了出來,同時把銀錠子塞到了守衛的手中,那人只輕輕瞄了一眼,快速掩住了眸子中欣喜的神色。
“既是老爺的遠房表親,快些走便是!”衙役收起佩刀,朝前面攔著的同僚揮了揮手。
轉個身的功夫,這人便將銀錠子收於衣襟的暗袋之內。
元思夏在車中看得一清二楚,對守衛的這番舉動不置一詞。她心裡明白,尋常閽兵月俸折算下來約莫一兩銀子,眼前這六七兩,於他而言己是一筆天大的鉅款。
若是換做是她身處守衛的境地,想來也未必能做得比對方更好。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大抵便是這般道理。
元思夏望著城門內攔著的百姓,心底竟有些酸澀,整個相州城內被陰霾籠罩。即使官府將屠戮事件捂得很好,但還是走漏了風聲,眼下人心惶惶,生怕一個不小心便被波及至此。
過了護城河,相州城門己然緊緊閉合。倘若方才行動再遲緩半分,今日他們怕是便要困在城內,再也出不去了。
天色漸黑,官道上行人往來甚少,大約摸走出了十多里路時,前方一片灼灼桃林映入眼簾,林子邊緣,立著一家簡陋的客店。
元思夏打著瞌睡,見馬車停下,才迷迷糊糊地跟著墨白下了馬車。
“啊!!!”她的右腳剛落地,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前傾,原是她睡得太迷糊了,竟一時忘記了要踩腳凳下馬車。
元思夏這一嗓子喊得響亮,走在前頭的元新與春華猝不及防,齊齊驚得頓住腳步,就連店裡的掌櫃也被驚了出來。
“幾、幾位客官,可是住、住店?”
掌櫃是個三十餘歲的男子,身側還跟著一名店夥計。二人剛踏出店門,便撞見這般,一名容貌俊秀柔美的男子,踉蹌著撲進另一名氣度卓絕的男子懷中。
還沒等掌櫃與夥計細看清楚那人的面容,一道冷冽的目光己然掃了過來。
那視線寒意森森,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首刺二人眼底。掌櫃手裡的算盤險些拿捏不穩,夥計也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心頭猛地一凜。
墨白攬住元思夏的腰身,將人穩穩護在懷裡,周身的清冷戾氣盡數散開。他垂眸看向懷中疼得蹙緊眉頭的元思夏,方才那懾人的冷意稍稍收斂,可望向店門口二人的眼神依舊淡漠疏離。
元新見狀立刻上前,擋在掌櫃與夥計身前,語氣平穩:“勞煩掌櫃,兩間上房,再燒些熱水,備上些吃食。”
掌櫃被墨白方才那道冷眸懾得心神微顫,連忙回過神,點頭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