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漂亮極了。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卻把狼族推到了“如果今天我不反抗,明天就輪到你們”的對立面。
那幾個小族群代表的臉色徹底變了,有人甚至微微坐直了身體,像是從原本的旁觀者變成了潛在的參與者。
狼族首領的額角跳了一下。
他當然看得出來江雲瑾在做什麼。
這傢伙三言兩語就把一場“狐族對狼族”的爭端,變成了“所有不想被狼族吞併的族群”對狼族的潛在聯盟。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好一張利嘴!我今天算是見識了人族修士的能耐了!”他冷冷地盯著狐曦,“小殿下,我今日來,不是來聽一個人族在我面前賣弄口舌的,東麓的事,你若是不答應,那我們改日再談,到時候就不是‘談’了。”
他說完一甩袖子,大步朝飛花臺出口走去。
他的族人也跟著站起來。
但就在他們即將走出飛花臺的剎那,祁祀開口了。
聲音不大,帶著那種蛇族特有的、慢條斯理的沙啞:“狼景,你今日若是就這麼走了,明日再想上談判桌,怕是沒有今天這麼容易了。”
狼景的腳步頓住了。
他偏過頭,看向廊柱下那道身影,目光陰鷙:“蛇族也要插一腳?”
“不插。”祁祀的語氣依然平淡,“只是提醒你一句,今日你掀了桌子,明日別人也能掀你的,妖界的規矩,從來不只是靠拳頭說話。”
他沒有再多說,說完這句話便收回了視線,彷彿方才那段話只是隨口一提。
狼景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
他當然聽得懂祁祀話裡的警告。
蛇族雖然向來中立,但祁祀既然開了口,說明蛇族的態度已經偏向了狐族這一邊。
他不知道自己方才的強硬態度是否已經讓蛇族不滿。
但他知道,如果蛇族真的倒向狐族,狼族再想動狐族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咬了咬牙,最終沒有轉身回來,也沒再撂下狠話,只是沉默地帶著族人大步離開了飛花臺。
那道背影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像是強行忍下了什麼。
飛花臺上的眾人看著狼族的人消失在出口處,各自的表情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微妙。
幾個小族群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也陸續起身告辭。
走的時候態度比來時客氣了許多,甚至還朝狐曦拱了拱手。
豹族的青年是最後一批走的。
他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江雲瑾一眼,目光復雜地停留了片刻,然後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飛花臺上很快只剩下狐族的人和那兩位特殊的“觀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