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你倒是來得早。”
“那當然,怕你被別人搶走了。”狐迢說著,把手裡那支花拋了過來,“給你,今早在溪邊摘的,沾了露水,挺好看的。”
江雲瑾抬手接住那支花,低頭看了一眼,是路邊常見的那種小野花。
他正要開口說點什麼,一道聲音從側面傳來:“你今日沒事做?”
兩人同時轉頭,狐曦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東閣側面的廊道上。
他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勁裝,長髮束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多了幾分幹練之氣。
狐迢轉過身,朝狐曦微微欠了欠身:“殿下。”
狐曦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落在他身後江雲瑾手裡的那支花上,停頓了大約一息,然後移開了。
“後山的靈草該收了。”他的語氣很平淡,“你若是閒著,就去看看,別總在東閣附近轉悠。”
狐迢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殿下說的是,我這就去。”
他朝江雲瑾眨了一下眼,然後轉身,步伐不緊不慢地沿著山徑走了。
江雲瑾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支野花。
“好看嗎?”狐曦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江雲瑾抬起頭,對上那雙看不出什麼情緒的淡青色眼眸:“還行。”
“還行的話就扔了吧,路邊到處都是。”狐曦說完,沒再看他,轉身朝來路走去。
江雲瑾捏著那支花,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狐迢消失在花叢深處的那條山徑,覺得自己好像被夾在了某條看不見的縫隙裡。
他把那支花隨手插在了門框邊的縫隙裡,然後朝狐曦的方向追了上去:“喂,小狐狸,你怎麼又走那麼快——”
這天。
妖界主殿今日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殿門大開,日光從十丈高的穹頂傾瀉而下,照亮了殿中那一排青玉長案。
案後坐著妖界各大族群的掌權者。
狐曦坐在右側第三席,那席位的次序微妙地靠前,與他那一支在妖界中並不拔尖的族群地位並不完全匹配。
他端坐在案後,腰背挺得筆直,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有搭在膝上的指尖微微蜷著。
一道身影坐在主位上,深紫色的衣袍從扶手邊垂落下來,兜帽遮去了大半張面容。
他翹著腿,右手擱在扶手上,指節輕輕叩擊著青玉雕成的扶手,發出極輕的、規律的聲音。
“今日叫你們來,是為了什麼事,想必各位心裡都有數。”江殊燼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懶散的、像是剛剛睡醒般的隨意,卻讓殿中每一個人的脊背都繃得更緊了一些。
沒有人接話。
江殊燼也不急,他慢悠悠地從主位上坐直了一些,目光隔著兜帽的陰影掃過殿中眾人,最終落在狼景身上,停頓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