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好不容易從人群裡擠出來，走到凌昭白麵前，彎下腰與他視線平齊，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思：“凌師兄，怎麼樣，我沒給玉京山丟人吧？”
凌昭白抬眸看他，那雙沉靜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影子。
“很好。”
江雲瑾咧嘴一笑：“你們倆待會兒還要打嗎？還是咱們玉京山已經鎖定勝局了？”
凌昭白還沒有回答，應拭雪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我是輪空，他是下一場。”他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語氣淡淡的，像是隨口一提，“你要是還有餘力，待會兒可以幫他掠陣。”
江雲瑾一聽這話就來勁了：“掠陣？那沒問題啊！凌師兄你待會放心打，我在臺下替你喊加油，保管你鬥志昂揚。”
凌昭白微微垂眸，嘴角那道幾不可察的弧度又深了一分，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接下來的比試確實沒有太多懸念。
玉京山這邊有江雲瑾方才那場驚世駭俗的“驚鴻”打底，整個宗門計程車氣被推到了頂峰。
凌昭白的比試乾脆利落，對面對手在他劍下只撐了不到十招便主動認輸。
應拭雪在臺下偶爾會偏頭看一眼旁邊正嗑瓜子的江雲瑾，然後又收回去。
最終排名出來的時候，玉京山毫無懸念地奪得了本屆比武盛會魁首。
靈屏上，玉京山三個字後面綴著一個碩大的“第一”，金光閃閃，晃得人眼睛發亮。
散場的時候，賀蘭玉已經重新束好了頭髮，換了一枚新的玉冠，衣袍齊整，看不出方才那點狼狽。
他特意繞了一段路，走到江雲瑾面前，遞了一隻小巧的錦囊過來：“這個給你。”
江雲瑾接過錦囊，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枚通體瑩白的小哨，哨身上刻著極細的符文。
“這是什麼？”
“傳聲哨。”賀蘭玉說，“以後若是想找人論劍了，吹一下，無論我在哪都能聽見。”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像是不想讓這番話顯得太過鄭重，“畢竟你那招驚鴻，我還沒完全看明白，得再找機會好好切磋切磋。”
江雲瑾把那枚小哨收進懷裡，朝他笑了一下：“行啊，我隨時恭候。不過下次切磋，小心發冠又掉了。”
賀蘭玉被他這句話堵了一下，那層隨意的笑意微微一僵，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沒忍住偏過頭來：“……你……真是……”
江雲瑾朝他揮了揮手：“多謝賀蘭師兄贈送的禮物。”
賀蘭玉把那半句話嚥了回去，大步走遠了。
江雲瑾本已轉身準備隨玉京山的同門一道回去，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被藥谷弟子攙扶著的崔青梧身上。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和猶豫。
崔青梧的脊背微微弓起，一隻手按在胸口位置，指節泛白，面色以一種幾乎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唇色泛著不正常的青紫。
他試圖自己站穩，但膝彎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像是支撐身體的那根弦正在被某種隱痛一點點抽緊、絞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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