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寒毒初時只是隱痛,到後來便會順著經脈一節一節地往下沉,沉入腰胯,沉入膝骨,沉入足踝,直到雙腿徹底失去知覺。
而崔青梧現在顯然已經進入了這個階段,他正靠著一個藥谷弟子的肩膀,勉強維持著站立的姿勢,額角的汗珠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
江雲瑾站在原地看了三息,然後他轉身對凌昭白和應拭雪說了一句:“我有點事,先走一步。”便大步朝藥谷那群人的方向走去。
他徑直走到崔青梧面前,然後彎下腰,在藥谷弟子們錯愕的目光中,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背,將他整個人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
你——崔青梧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瞬,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慌張的驚愕,你做什麼?!放我下來!
他已經完全動不了了,腰部以下像是被浸在寒冰中,徹底失去了知覺,只能僵硬的待在江雲瑾懷中。
幾個藥谷弟子面面相覷,一時竟忘了上前阻攔,只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別動。江雲瑾把他往上託了託,你的腿已經沒有知覺了,你自己也知道吧?與其讓他們慢慢攙著你走回去,不如我直接抱你回去,快一些,也不耽誤你治寒疾。
崔青梧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薄紅。
他從未在任何一個人面前這般狼狽過,平日裡溫和有禮的那層外殼此刻碎得七零八落。
剩下的只有一種近乎窘迫的、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惱意。
你——你這樣抱著我,抱著我成何體統!他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周圍更多人聽見,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你連站都站不穩了,還自己走。”江雲瑾抱著他已經往外走了幾步,“你逞什麼強?”
崔青梧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反駁的話,但大約是寒疾正在發作,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尾音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虛浮:“……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
“姑娘家怎麼了?”江雲瑾低頭看了他一眼,“你這麼大個人了,還怕被姑娘抱?”
崔青梧被他這句話噎得徹底說不出話來,從耳根到脖頸漫起一層明顯的紅色。
你放我下來。他的聲音已經從羞憤變成了近乎懇求的低聲,我……我真的可以自己走,你這樣……太……
太什麼?江雲瑾挑眉,太丟人了?等你躺在地上不能動了才叫丟人,我抱你回去,這叫助人為樂。
助人為樂?!崔青梧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幾分氣急敗壞的意味,你、你這叫——
叫雪中送炭。江雲瑾替他接完了後半句,藥谷同門們都在後面跟著呢,你要是再不老實,我就飛快點,讓他們跑著追咱們。
崔青梧徹底不說話了。
他當然知道江雲瑾是在故意氣他,但他此刻的雙腿毫無知覺,連掙扎的餘力都沒有。
江雲瑾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與此同時,靈劍已然出現在他的腳下,載著他倆緩緩上升。
崔道友。他開口,語氣比方才正經了幾分,你若是覺得丟人,就閉眼,當成是在打坐調息,反正你這腿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我抱你回藥谷,你正好能省點力氣。
崔青梧沒有說話。
但他攥著江雲瑾肩頭衣料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分。
靈劍在空中中劃過一道平穩的弧線,朝藥谷的方向飛去。
。敢不著僵舊依,裡懷在抱瑾雲江被梧青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