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也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順手給沈知舟續上了。
沈知舟看著他這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心裡那點緊張和侷促一點一點地消融了。
他覺得今天這地方選對了。
江雲瑾喝完茶，站起來走到池塘邊，蹲下來看著水裡的魚。
沈知舟也跟了過去，在他旁邊蹲下，兩個人就這麼並排蹲在池塘邊，看著水面上偶爾遊過的魚影，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江雲瑾忽然伸手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濺起來，幾滴落在了沈知舟的臉上。
沈知舟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江雲瑾正衝他笑，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著，明擺著是故意的。
沈知舟看著那張笑臉，沉默了兩息，然後彎起嘴角，伸手也拍了一下水面。
水花濺了江雲瑾一臉。
江雲瑾“嗷”了一聲，往後仰了半步，抹了把臉，瞪著沈知舟：“沈知舟，你敢潑我？”
沈知舟面不改色，嘴角的弧度卻壓不住：“你先潑我的。”
“那我潑你一下你就要潑回來？你這個人怎麼一點虧都不吃？”
“跟你學的。”
江雲瑾被這句話噎了一下，然後樂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原地的沈知舟，忽然伸出一隻手：“起來吧，蹲久了腿麻。”
沈知舟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心的水珠還沒幹，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沒有猶豫，伸手搭上去，藉著江雲瑾的力道站起來。
站起來的時候比預想中近了一些，他能聞見江雲瑾身上那股淡淡的氣息。
他飛快地鬆開了手，退後半步，假裝去看池塘對岸的蜻蜓。
江雲瑾也沒在意，已經轉身朝竹亭走去了，邊走邊說：“天色不早了，我再吃兩塊點心就回去。”
沈知舟跟在後面，看著他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覺得今天這一趟來得值。
哪怕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就這麼平平淡淡地待了一個下午，他也覺得心裡被填得滿滿的。
他快步跟上去，在江雲瑾對面坐下來，把布包裡剩下的點心往他那邊推了推。
江雲瑾也不客氣，拈了一塊蜜棗卷塞進嘴裡。
沈知舟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忽然就想起了他們的初遇。
那時候，他還是個十歲的小孩，有理有據地跟騙子攤主叫板，那時候他就覺得這人好厲害。
後來接觸得越多，越覺得這個人像是永遠都散發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靠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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