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取的?”
“媽媽!”這次兩個孩子異口同聲。
陳特助的手機突然震動,他終於忍不住開口:“需要聯絡仁愛醫院做加急鑑定嗎?”封政昀淡淡“嗯”了一聲。
空氣突然凝滯,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格外刺耳。封政昀看著男孩鼻尖滲出細汗,抬手把空調調低兩度。遙控器撞在金屬檯面的脆響,讓女孩猛地抖了下肩膀。
“你們的媽媽叫什麼?”他轉動輪椅逼近半米,檀木香隨著動作籠罩住兩個孩子。女孩本能地後退撞到沙發。
“媽媽叫......”男孩突然卡殼,手指無意識地模仿著絞衣角的動作——他們在暗中觀察封政昀的表情,可以太明顯了。沙發後的司機發出倒吸氣聲,這個老實的北方漢子顯然己經腦補了整部豪門恩怨劇。
“林......若初。”男孩說完就咬住下唇,這個微表情很是拙劣。看的出來這兩個孩子是比一般的小孩多了幾分心眼子,但是不多。
“確定嗎?”
“確定,我們說的都是真的!”女孩搶答得飛快,腳上的小皮鞋卻開始互相磨蹭。
陳特助的皮鞋突然在地毯上發出摩擦聲,封政昀不用回頭也知道,特助的平板上此刻正顯示著之前調查到的資訊記錄——林若初這個名字,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最後一次見媽媽是什麼時候?”
“上週一!”男孩脫口而出後突然捂住嘴,妹妹的哭聲幾乎同步響起:“媽媽把我們送到幼兒園門口就走了......”
封政昀轉動輪椅突然逼近,兩個孩子的倒影在鏡片上重疊成重影:“幼兒園全名。”
“伯爾尼彩虹城堡國際學校!”女孩帶著哭腔喊出來。
“還要繼續編?”封政昀摘掉眼鏡扔在茶几上,金屬框架撞翻的茶杯在檔案上洇出褐斑:“哪家幼兒園會允許三歲兒童單獨外出?”
兩個孩子突然抱成一團,真哭起來時鼻涕泡都冒出來了:“我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上個月才從國外回來,媽媽忙,讓我們去全託上幼兒園,但是我們很想爸爸,就偷偷跑出來了......”
“爸爸,你為什麼不去找我們和媽媽?”女孩突然帶著哭腔撲到他膝頭,“媽媽很想你,她一首在唸叨你,所以我們才來找你的......”她抽泣時肩膀聳動的角度,精準復刻了封政昀在慈善晚宴上看過的童星表演。
封政昀把溼巾盒推到茶几邊緣:“擦乾淨臉,等警察來接。”
輪椅碾過民宿的柚木地板發出沉悶迴響,封政昀的西裝下襬被西只小手攥出皺痕。男孩的眼淚懸在睫毛上將落未落,女孩把鼻涕蹭在他定製的西裝褲上,薄荷味奶糖的氣息裹著哭腔:“爸爸別不要我們......”
女孩沾著奶糖殘渣的手正扒在他膝頭,羊毛面料上暈開的汙漬像毒蛛在爬行。“鬆開。”他每個字都淬著冰碴,喉結因反胃劇烈滾動。陳特助立即用防菌溼巾裹住孩子的手腕,卻仍有兩根髮絲黏在封政昀袖釦上。他扯開鉑金袖釦扔進消毒箱的力度,驚飛了窗外覓食的灰雀。
他抬手示意陳特助扯開兩個孩子,鏡片後的眸光比金屬輪椅支架更冷:“我不是你們的爸爸。”指尖彈了彈褲腿上的溼痕:“下次裝可憐前,記得不要弄髒我的衣服。”
“立即準備全套更換衣物。”封政昀扯開領帶時手背青筋暴起,餘光瞥見女孩模仿林黛玉拭淚的模樣,眼裡沒有一絲溫度:“在這裡等著,亂跑的話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
輪胎擦著鵝卵石路疾馳而去時,後視鏡裡兩個小小的身影臉上的悲傷消失不見,反而有些失望。封政昀將沾著淚痕的手帕扔進車載粉碎機,繼續閉目養神。
程明遠剛把溫好的薑茶放在茶几上,林若初的手機就震翻了一瓶安神精油。他看著她指尖發抖地劃了三次才接通電話,玻璃杯沿頓時多了五道月牙狀的白印。
“星言和月晚......他們不見了......”幼兒園老師的聲音讓一旁的綠蘿都跟著發顫。程明遠撞翻了剛插好的百合花,冷水順著褲腿往下淌,自從回國後這兩個孩子都是他在照顧,他早就把他們當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
門鈴就是在這時響的。
林若初撲進那個青草氣息的懷抱時,程明遠剛剛掃乾淨地上的碎片。他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看著謝雲丞骨節分明的手掌輕撫林若初的後背。
“星言和月晚不見了......”林若初染著丹蔻的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滲進謝雲丞剛送的法繡靠墊。程明遠慌忙去翻醫藥箱,膝蓋撞到紅木茶几的悶響裡,謝雲丞己經托住她下頜:“初初,看著我呼吸。”他袖口的沉香隨話語渡進她髮間,“我讓謝家的人出去找,你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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