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輕輕地爬上辦公桌的稜角，封政昀的輪椅碾過滿地碎紙——那是陳默連夜整理的調查報告，美式咖啡在杯口凝成漣漪。
陳特助將雷射筆對準霧化玻璃，淡藍色光束在林若初的證件照上圈出關鍵資訊：“林若初，26歲，林氏集團董事長的長女。母親在她十歲時病逝，次年父親林兆輝迎娶現任夫人徐美琳，育有一子一女。”
封政昀的鋼筆尖停在報告邊緣：“繼續。”
“22歲與您的侄子霍言昭先生結婚，23歲離婚後赴瑞士，暫未查明她在瑞士的經歷。”投影切換一張住宅資訊，“這是她留學期間的住所，登記在盧森堡某信託基金名下。”
輪椅碾過地面的聲響突然停住。封政昀用鋼筆挑起一疊銀行流水：“去年在佳士得拍下莫奈睡蓮仿作，成交價摺合人民幣西千三百萬...”墨跡在拍賣圖錄某處畫圈，“付款賬戶是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
“是的，這家公司與林氏集團近五年招標專案均無交集。”陳特助滑動平板，調出雙胞胎的醫療記錄，“但值得注意的是，她在瑞士期間誕下了一對雙胞胎，不過她現在依舊是單身...”
“林小姐上月在寶格麗消費的藍鑽項鍊，付款賬戶是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陳特助滑動投影，數十筆奢侈品消費記錄整齊排列，“但她名下的畫廊月虧損額超過二十萬。”
封政昀的鋼筆尖懸在雙胞胎照片上方三毫米，照片裡雙胞胎的瞳色像摻了灰的琉璃，與霍言昭的焦糖色瞳孔相差甚遠。輪椅突然轉向落地窗，手裡資料上顯示她與林家關係不好，林家給她的生活費很少：“林家給長女的生活費，還不夠她買半顆馬眼鑽。”
陳特助想了想，又開口道：“林若初現在這份工作，是她的好閨蜜——方舟集團的大小姐介紹給她的。”
“孩子兩歲零七個月。”鋼筆尖戳破出生證明的影印件，“可她離婚三年又回國。”咖啡杯底磕在桌面的聲響，驚飛了窗外棲息的灰斑鳩。
陳默的喉結滾了滾：“出入境記錄顯示她...”
“查查徐美琳弟弟上個月的澳門賭場流水。”封政昀轉動輪椅面向窗外，“林家次女上季度收購的化妝品公司，資金鍊來源也順帶理清楚。”
“蘇黎世美林銀行的保險櫃，存著林老董事長立的第一份遺囑。”封政昀轉動輪椅碾過地面的玻璃碴，那是昨夜被震碎的相框殘片，“去查查林董私人律師上月的飛行軌跡。”
晨風捲起調查報告的殘頁，露出林若初手機賬單裡某個未署名的短訊：【櫻花開了】——傳送日期正是林若初回國當晚。
理療室的恆溫系統發出蜂鳴，林若初推門時帶進的梔子香攪碎了消毒水的氣味。她目光掠過鎏金邊几上那支孤零零的口紅，羊絨裙襬故意擦過封政昀的輪椅扶手。
“霍總這裡倒成了失物招領處。”她將理療箱擱在醫用推車上，珍珠耳墜隨俯身動作輕晃，“昨天走得急，倒把吃飯的傢伙落下了。”
封政昀的鋼筆在財報某處畫了個銳角：“林小姐自便。”鏡面牆映出他連睫毛都未顫動的側臉，彷彿那支價值五位數的口紅不過是支廉價圓珠筆。
林若初的指尖在口紅管身停留三秒，蔻丹在冷光裡泛著珊瑚礁將沉未沉的豔色。她期待中的追問或試探都化作沉默，唯有輪椅軸承的嗡鳴在兩人之間織網。
“其實霍總的腿...”林若初突然旋開精油瓶，她的乳膠手套突然發出緊繃聲，精油順著封政昀的脊椎溝往下淌，“或許可以試試中醫艾灸？”
封政昀的鋼筆尖刺破紙背，墨跡在霍言昭的持股比例上暈開黑斑。輪椅扶手的鱷魚皮發出細微撕裂聲。封政昀在財報空白處畫了個等邊三角形：“林小姐對每位客戶都這麼殷勤？”
理療床突然傾斜十五度，林若初的拇指按上他膝頭，乳膠手套在西裝褲上擦出聲響：“要是能治好霍總的腿...”呼吸帶著薄荷糖的涼意，“您肯出多少診金？”
封政昀的鋼筆在臺面敲出三聲鈍響，驚飛了棲息在露臺的灰斑鳩：“那看林小姐的本事了。”
站在一旁的陳特助聽聞，原本微微皺著的眉頭瞬間揚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激動。
他幾步走到林若初面前，目光緊緊鎖住她，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幾分：“林小姐，你說的是真還是假？可千萬不能開玩笑啊！”陳特助知道自家老闆這些年因為腿疾所受的苦，若是真有希望治好，那簡首是天大的喜訊。
林若初輕輕點頭：“當然是真，我曾經跟一名有名的老中醫學過，自然有把握。”陳特助激動得雙手都微微顫抖起來，臉上滿是狂喜之色，彷彿看到了封政昀重新站起來的模樣。
“林小姐，若是你真的能治好霍總的腿，我代表老闆必有重謝！不管是物質上還是其他方面，只要你提出來，我們一定盡力滿足！”陳特助語氣誠懇又急切。
林若初微微一笑，並沒有把重謝放在心上，只是說道：“先別談這些，我需要了解一些詳細情況，準備著手治療。”陳特助忙不迭點頭，此刻他滿心都被希望填滿，只盼著林若初真能創造奇蹟，讓封政昀擺脫腿疾的困擾 。
封政昀看見林若初見自己反應平淡，指節因用力泛起青白，像握著根即將熄滅的火柴，不過很快又鬆開了，想必是自己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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