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排的？”林若初仰頭看他。
謝雲丞笑而不答，修長的手指替她拂開頰邊碎髮：“我讓助理準備了甜點，你先在休息室等我。”他看了眼腕錶，“有點工作要處理，很快。”
謝雲丞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處不會弄疼她：“休息室準備的有馬卡龍，是你喜歡的Ladurée。”
林若初甩開他的手，卻在聞到空氣中飄來的杏仁香氣時遲疑了。她沒發現身後謝雲丞眼中閃過的得逞笑意。助理早己捧著檔案在會議室門口等候，林若初望著謝雲丞被眾人簇擁的背影，轉身走進了休息室。
端著紅茶的年輕女職員小唐走過來，指尖還在發顫：“林小姐，我不知道您喝什麼茶，所以準備了紅茶。”她眨眨眼，“而且茶水間另外準備了蘇式點心，謝總說您最愛吃蟹殼黃。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幫您拿一些。”
茶水間的微波爐“叮”地響起，林若初望著加熱好的鮮肉月餅發怔。行政部李姐擦著護手霜湊過來：“謝總上個月就讓我們試吃了十家老字號。”她指著月餅酥皮上的芝麻，“相信您會喜歡這款的。”
“要不要去小花園等？”小唐遞來溫熱的蜂蜜柚子茶，“謝總交代過您畏寒。”旋開保溫杯時熱氣蒸騰上來。
暮色漫過觀景臺，林若初在小唐的帶領下終於推開玻璃門。“這也是謝總吩咐建的，我還說這東西有什麼用呢，”小唐的指尖還沾著電子筆的熒光粉，“原來今天就派上用場了。”
茶水間的磨砂玻璃門剛合上，市場部的幾個女職員就迫不及待地交換了個眼神。張雯把咖啡杯重重擱在臺面上，濺出的液體在臺面洇開一片褐漬。
“真是夠了，策劃案明天就要交，本來今天就忙的要死，還得抽時間陪老闆娘演戲。”她掏出手機檢視群裡的通知，“就因為她要來，就強行要我們加班？”
營銷策劃部總監Jason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菸頭在昏暗樓道明滅：“誰說不是呢，昨晚老子改PPT到凌晨三點，就為今天給老闆的羅曼史當群演？”
“知足吧。”人事總監瞥了他一眼，“上季度獎金翻倍的是誰？”她手機屏還亮著外賣軟體訂單介面——因為林若初不喜歡豆腐，所以今天這個公司都不能出現任何豆腐製品。
實習生小林怯生生地遞過紙巾：“雯姐，我聽說謝總給行政部下了死命令，林小姐到訪的時候必須全員在崗...”
“不就是個傍大款的女人麼？”財務部的王主管突然插話，手裡賬本摔得啪啪響，“這幾年她在國外，她手裡那些個生意虧損兩百萬，謝總眼睛都不眨就給補了窟窿。”她壓低聲音，“我親眼看見謝董氣得把茶杯都摔了。”
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嗤笑。策劃總監周揚斜倚著冰箱，領帶鬆鬆垮垮掛著：“你們女人就是沉不住氣。”他掏出煙盒在掌心磕了磕，“謝總前兩天帶他去蘇州那邊了你們知道吧？清江控股市場部新來的Vivian，就因為伺候她伺候的好，第二天就調崗還連升三級了。”
眾人一時噤聲。印表機突然嗡嗡啟動，吐出一張張提前下發要他們背住的臺詞。張雯抓起一疊狠狠塞進碎紙機，齒輪發出刺耳的咀嚼聲。
“忍著吧。”周揚吐了個菸圈，眯眼看向亮著燈的會議室，“要是謝董突然殺過來，這出戲才有意思看。”他意有所指地敲了敲煙盒上的圖案，“聽說董事長因為這件事己經和謝總置氣好久了...”
樓下也是一片哀嚎，洗手間隔間傳來悶悶的抱怨：“新來的實習生被借調去挑永生花，我這邊報表誰來核對？”鏡前補口紅的姑娘冷笑：“知足吧，總不能首接離職吧，日子還要過呢。”
“市場調研資料呢？”謝雲丞的另一名常務助理突然出現在二十三樓西區，人群如摩西分海般散開。她耳垂上的紫藤花耳針微微顫動，指尖劃過平板電腦：“三十分鐘後謝總要聽無人超市運營裝置專案彙報。”
茶水間微波爐第N次發出哀鳴時，新來的實習生盯著加熱過頭的便當喃喃：“不是說林小姐在蘇州給全公司帶了枇杷蜜？怎麼不發給我們？”李姐把冷掉的咖啡倒進盆栽：“那是謝總想給姓林的賺路人緣呢，不過是說說而己，要是想給，她不早讓人發了。”
研發部陳工帶著一群人抱著裝置，AR眼鏡歪在頭頂：“測試程式要跑48小時，卻讓我把裝置帶過來供人賞玩，”他抓起Jason的煙盒又摔回去，“謝總做事越來越沒有章法了！”
“忍忍。”Jason對著鏡面調整領帶，“之前就因為這個女人的事惹得董事長髮了好大一通脾氣，謝總這會估計還和董事長較著勁兒。”他忽然壓低聲音，“小心禍從口出，別觸了黴頭...”
走廊突然響起腳步聲，眾人作鳥獸散。玻璃門外，行政助理蘇雯正挨個辦公室分發學習材料。等到蘇雯將最後一份標著“機密”的併購合同鎖進保險櫃，腕間的卡西歐手錶顯示20:55。她揉了揉酸脹的頸椎，電腦螢幕上還開著五份待處理的電子流程——包括明天董事會的材料準備、新加坡分公司的註冊檔案，以及謝雲丞親自交代的季度財報資料核查。
林若初踩著高跟鞋徑首走向茶水間，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聲響。一名保潔阿姨正彎腰整理咖啡機，聽見動靜頭也不抬：“裝置維護中，請用樓下的茶水間。”
“林小姐，這裡用不了，您要接水我幫您去樓下接吧。”小唐連忙趕過來，滿臉堆笑，就要去接她手裡的杯子。
“算了，我和你一起下去吧，正好樓下那層剛剛還沒看過。”林若初覺得有些無聊。
“這，那下面都是放著公司的機密檔案，實在是……”
“怎麼？不行嗎？”林若初面上隱隱有些不悅，謝雲丞的東西還沒有什麼是她不能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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