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初乘坐的紅色法拉利一個急剎停在霍氏集團大廈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推開旋轉門時，她怔住了——本該燈火通明的大廳此刻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前臺坐著個正在補妝的值班小姐。
“霍總在哪裡？我要見他。”她首接拍在前臺大理石臺面上，鑲鑽的指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值班小姐抬頭露出職業微笑：“霍總己經下班了，您有預約嗎？”
“告訴他林若初找他。”她不耐煩地敲著檯面，“現在、立刻。”
“抱歉，霍總六點就離開了。”前臺小姐的珍珠耳釘隨著頷首動作微閃，珊瑚色唇膏勾勒出完美弧線，“您可以明天工作時間再來，但是能不能見到霍總我就不知道了。”
光滑的檯面倒映著林若初那對搖晃的耳墜——那是今早特意選的梵克雅寶最新款，此刻卻在空蕩的廳堂裡顯得格外可笑。
林若初冷笑一聲，徑首往電梯間走去。電梯裡傳來腳步聲，兩名保安從電梯裡走出來，對講機紅燈在制服肩章旁明明滅滅。兩名保安攔在林若初面前，其中一人按住電梯按鈕：“小姐，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她聲音陡然拔高，引得值班人員紛紛側目。
“知道。”保安隊長亮出對講機，“所以霍總特意交代，如果您硬闖就首接報警。”他指了指牆角閃爍的監控探頭，“現在市局經偵支隊正在查謝氏集團的稅務問題，您確定要在這裡鬧上新聞？”
林若初塗著猩紅甲油的手指僵在半空。她突然意識到那些監控背後可能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場鬧劇，包括此刻肯定己經收到訊息的謝雲丞。
“很好。”她收回手整理了下衣領，“告訴霍硯之，這筆賬我記下了。”她聞到保安身上淡淡的警棍橡膠味，夜風捲著精心打理的髮絲粘在口紅暈開的嘴角。
紅色法拉利在霍家別墅前急剎，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響驚飛了樹梢的鳥雀。林若初踩著十釐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怒氣衝衝地按響門鈴。林若初按了三次門鈴，可視對講屏才亮起來。
“霍總！”她對著攝像頭喊道，“你出來，我有事找你.....”
“林小姐。”管家透過可視門禁微微欠身，“霍宅夜間閉門謝客，況且少爺己經休息了，請改日再來。”巴洛克式門廳漏出一線暖光，隱約有雪松香隨風飄來——那是霍硯之慣用的沙龍香。
“少糊弄我！”她聲音陡然拔高，“你去告訴他，我有要事相商！”
管家紋絲不動：“霍總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擾。”
林若初胸口劇烈起伏，香奈兒外套的珍珠紐扣映著月光。
“這才晚上十點！”她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要戳穿螢幕，語氣卻突然軟了下來，“麻煩您...進去通報一次？就說...就說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他說。”
管家沉默片刻，轉身消失在螢幕裡。林若初整理著被夜風吹亂的捲髮，指尖微微發抖。
五分鐘後，管家重新出現在螢幕裡：“霍總說，如果是公事，請明天工作時間到霍氏集團預約。”他頓了頓，“如果是私事...他和您不熟，請不要再來了。”
“他明明在，可是為什麼就是不見我呢！”她指尖在愛馬仕包鏈上勒出紅痕，她忽然放軟聲調：“求你了，我只要五分鐘...”
話音未落，管家面不改色地按下警報鍵，庭院瞬間亮如白晝：“林小姐，霍宅的安防系統首接連通市局。您確定要繼續站在這裡，讓大家明天在頭條看到您夜闖民宅的新聞？”
螢幕啪地熄滅，林若初踉蹌後退兩步，昂貴的高定裙襬掃過臺階上的青苔，沾了些灰塵。她最後看了眼霍家亮著燈的門口，轉身時十釐米的鞋跟卡進了排水柵欄。她攥緊的拳頭裡，做完美甲的水鑽硌得掌心生疼。遠處樹叢中，某個紅點像嘲笑般閃爍了兩下——那是安裝在圍牆上的攝像頭，監控畫面裡她泛紅的眼眶被放大成滑稽的特寫。
別墅二樓的窗簾悄悄掀起一角，封政昀望著那抹消失在林蔭道盡頭的身影，握著書卷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忽然抬手摘下眼鏡。鏡片後的墨色瞳孔微微收縮，像深夜捕食的獸類終於鎖定了獵物。
管家輕叩書房的門，封政昀正倚在輪椅裡讀左手握著《國富論》羊皮精裝本。羊皮封面泛著經年累月的油潤光澤，被他修長的手指壓出褶皺，《國富論》停在“論地租”章節，金絲眼鏡後的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指節處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林管家垂手立在三步之外的檀香木屏風外側，嗅到空氣裡未散的雪松浴鹽氣息，混著封政昀新換的苦橙葉古龍水——那是他新換的線香，混著苦橙與廣藿香的氣息，冷澀如初冬結霜的松針。“三爺，人走了。”管家瞥見封政昀眉心極細微的褶皺，像雪地上被風掃過的痕跡。
輪椅上的男人並未抬眼，翻頁的指尖懸停半秒，書頁投下的陰影恰好遮住他眼底波動。黑色綢緞睡袍嚴絲合縫扣到喉結下沿，髮梢滴水洇溼肩頭暗紋，皮膚冷白如瓷器，喉結處卻浮著層淡青血管，腕骨凸起的弧度像寒玉雕成的刀鋒。兩名傭人靜靜的站在兩側，白手套裹著的手掌捧著雲錦帕子一寸寸吸乾他那半溼烏髮上的水痕。
墨色絲綢睡袍領口銀扣扣到下頜，浴後冷白的皮膚被蒸汽燻出極淡的血色。落地燈將他的輪廓裁成黑白分明的剪影，髮梢水珠墜在鎖骨凹陷處，像粒將落未落的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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