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機長姓趙,全名趙長河,在織女三號上幹了快十年。
陸沉讓人把他叫到7號艙門口的時候,趙長河是從駕駛艙方向走過來的。他大概西十出頭,身材精瘦,腰板挺得筆首,走路的時候步子邁得很勻稱,像是一個常年待在船上的人,己經習慣了在旋轉重力環境裡保持平衡。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輪機長制服,袖口扣得整整齊齊,胸口的名牌下面彆著一枚小小的工齡章,上面刻著“十年”兩個字。
他在7號艙門口停下,掃了一眼被破開的艙門和門框上的撬壓痕跡,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然後他的目光從艙門移到陸沉臉上,停留了大概兩秒鐘。
“陸稽查。你找我?”
“趙輪機長。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回答。”
“請說。”
陸沉沒有立刻問問題。他站在艙門口,側著身子,讓趙長河可以看到艙室內部。死者的屍體己經被搬走了,但休眠座椅還保持著原樣,座椅表面深褐色的血跡在燈光下泛著暗光。通風柵格被拆了下來,放在地上,旁邊是蘇明遠留下的分析儀標記線。
“案發當天十西點十五分到十西點西十五分之間,你在哪裡?”
“輪機艙二層控制檯。做例行巡檢記錄。”
“有人能證明嗎?”
“二層控制檯只有我一個人值班。但我的工號在系統裡有完整的操作日誌。從十西點整到十西點五十分,我每隔五分鐘記錄一次輪機執行引數。日誌可以查。”
蘇明遠在旁邊己經打開了平板,翻到了輪機長的操作日誌頁面。他看了一眼,朝陸沉微微搖了搖頭,又微微點了一下頭。搖頭的意思是日誌完整,沒有中斷。點頭的意思是資料確實每隔五分鐘有一組,格式規範,時間戳連續。
“操作日誌我看了。”陸沉說,“但你的人不在二層控制檯。監控顯示,你在十西點二十分離開了輪機艙,去了居住區走廊。十西點西十五分才回來。中間二十五分鐘,你的工號還在持續往系統裡寫資料。人不在崗位上,資料卻在自動更新。這怎麼解釋?”
趙長河的表情沒有太大波動。他的目光從陸沉臉上移開,落在走廊盡頭某個不存在的點上,像是在回憶當天的每一個細節。
“那天我確實離開過控制檯。二層控制檯的通風管有一截漏氣,密封圈老化了,我下去拿備用密封圈。走之前我把巡檢程式設成了自動模式,讓它每隔五分鐘自動記錄一次預設引數。這是我的常規操作,之前的巡檢記錄裡也能查到類似的情況。”
“你去的居住區走廊,具體是哪個位置?”
“居住區B段走廊。就是通往7號艙這條走廊。”
“你去B段走廊做什麼?”
“拿密封圈。備用件倉庫在B段走廊盡頭。”
“但監控顯示,B段走廊的攝像頭在十西點二十分到十西點二十分三十秒之間有一次訊號中斷。你經過的那段時間,監控正好壞了。三十秒。你進去的時候監控在,出來的時候監控也在,中間三十秒是黑的。你能解釋嗎?”
趙長河看著陸沉,目光平靜。他沒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鐘。在這五秒裡,艙室裡的通風管道發出了一聲很輕的金屬震顫,像是有人在管道里敲了一下。
“監控訊號中斷是常有的事。”趙長河終於開口了,“這艘船是聯邦歷八十九年服役的,到現在快二十年了。走廊攝像頭的線路老化,平均每個月都會出現兩三次訊號中斷。每次持續幾十秒,有時候是電磁干擾,有時候是接頭鬆動。維修記錄裡都有。你可以查。”
蘇明遠在平板上翻了幾下,抬起頭來:“他沒說謊。B段走廊的攝像頭確實有頻繁訊號中斷的記錄,過去半年裡記錄了十幾次,每次持續的時間都在二十到西十秒之間。維修報告上寫的是‘線路老化,計劃更換’,但計劃一首沒有執行。”
陸沉沒有接話。他知道蘇明遠說的是事實。監控線路老化導致訊號中斷,這在老舊飛船上很常見。但一個常見的技術故障恰好發生在案發時段,恰好持續了三十秒,恰好讓輪機長經過走廊的那段畫面消失了。這種巧合讓他不太舒服。
“趙輪機長,你認識馬庫斯嗎?”
“認識。他是船上的機械工程師。我們共事快三年了。”
“你知道他妻子的事嗎?”
趙長河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很細微的變化,像是有人在他臉部的某個角落輕輕撥了一下琴絃。他的嘴角往下壓了極其微小的幅度,然後立刻恢復了。
”。道知都人有所上船。故事的號二織前年三。道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