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我在這幹了兩年，從來沒有遲到早退，倉庫裡少過東西嗎？我連包裝廢紙都沒拿過一張。你要是懷疑我，去查監控。反正監控肯定能證明我不在倉庫。”
陸沉沒有立刻接話。他盯著馬國良的臉看了幾秒。這張臉沒有什麼特別的，皺紋、眼袋、花白的頭髮，一個普通的、在貨運站做清潔工的中年男人。但剛才那句話有一個細節，馬國良主動提到了監控。廢料區根本沒有監控。如果他真的知道這一點，那麼主動讓人去查監控，要麼是篤定自己沒被拍到，要麼是在試探對方知不知道那裡沒有監控。兩種可能，一個結論：這個人對倉庫的監控死角瞭如指掌。
“你以前做什麼工作的？”陸沉問。
“什麼都幹過。”
“具體點。”
馬國良沉默了一下：“礦業公司。幹了十幾年。”
“哪家？”
“北嶺礦業。後來公司倒閉了。”
北嶺礦業。陸沉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丟失的是銥礦提純物。銥礦是星際高價值礦物，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價值，更不會知道如何處理和轉賣。但一個在礦業公司幹了十幾年的人，認識礦物，知道在哪裡能賣出去。
“好，謝謝你配合。”陸沉說。
他轉身走出三號倉庫，在走廊裡停下腳步，掏出終端機調出了馬國良的入職檔案。檔案顯示馬國良五十五歲，無前科，無不良信用記錄，兩年前入職。入職前的最後一份工作是北嶺礦業公司的倉庫管理員，幹了十六年。檔案裡有一欄“緊急聯絡人”。上面只填了一個名字：馬曉雯。關係：女兒。備註欄裡寫著一個醫院的名字和病房號。
新上海仁濟醫院，重症監護區，307病房。
陸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關掉檔案，轉身走回一號倉庫。
譚志明還在原地等著，見他回來，趕緊迎上去：“陸稽查，怎麼樣？”
“案子結了。”
譚志明愣住了：“什麼？”
“調換貨箱的是清潔工馬國良。他在礦業公司幹了十六年，懂礦物，有渠道。他用搬運車的路線漏洞把真貨送到廢料區，然後趁清潔時間取走。你有管理疏忽的責任，回去寫一份情況說明交上來。”
譚志明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陸沉已經從他身邊走過，沿著倉庫的通道往外走。他走到倉庫門口的時候，系統提示音在腦子裡響了起來，沒有聲音，只是資訊首接出現。
“通關條件己達成。正在結算積分……積分加五十。獲得物品：無。正在退出副本。”
眼前的倉庫開始模糊。金屬牆壁像水面一樣起了波紋，貨箱的輪廓變得透明，然後一切歸於黑暗。陸沉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從後腦勺往外拉，拉過一條又長又黑的隧道。
再睜開眼的時候，他坐在自己事務所的辦公椅上。窗外是第七街的傍晚，穹頂模擬的日落正在把街道染成橘紅色。桌上的終端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他剛才查過的那份腦死亡病例統計圖表。時間過去了六個小時。他的手機上有三十二個未接來電，一半是葉真打的，另一半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拿起手機，先撥通了葉真的號碼。第一聲響就被接起來了。
“你他媽去哪了？”葉真的聲音不是憤怒，是恐懼，“你手機六小時打不通。事務所門鎖著，窗子也關著。我以為你出事了。”
“我進了個地方。一個叫謎域的空間。”陸沉的聲音還有點啞，“裡面有一個貨運倉庫，有一樁礦物失竊案。我在裡面待了大概兩小時。出來的時候，這邊過了六個小時。”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說什麼？”
“謎域。一個會把人意識拉進去的空間。裡面的人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也沒有完全搞明白。但我在裡面破了案，然後出來了。”
葉真又沉默了一會兒。陸沉聽到電話那頭翻找東西的聲音，紙張、鍵盤、還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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