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真，你還記得那枚徽章上的符號長什麼樣嗎？”
“同心圓弧，放射狀線條。跟這封信末尾畫的一模一樣。”
“跟周海生牆上那些星圖角落畫的一模一樣。”陸沉補充道，“我在副本里也見過一次，但老馬那個案子的現場沒有留下徽章。我當時以為是漏掉了。現在看這些資料，我覺得不是漏掉。是負責留徽章的人沒去。也許他覺得老馬這個案子不夠資格，也許他還沒趕到。”
蘇明遠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那張泛黃的照片看了看。他看了幾秒，忽然說了一句：“這張照片的背景建築，牌匾上的字雖然看不清，但建築的外形我認識。這是聯邦第12工程院的老樓，三年前被拆了。我在科學院的舊建築檔案裡見過照片。”
陸沉和葉真同時看向他。
“第12工程院？”陸沉問，“你確定？”
“確定。樓是立方體結構，正面有六根立柱，窗戶排列是三三制，每三個一組。這種建築風格在聯邦早期工程院建築裡非常少見，只有第12工程院用過這個設計。而且聯邦第12工程院在聯邦歷九十五年啟動過一個叫‘Ω專案’的研究，後來因為不明原因被叫停了。我在科學院的舊檔案裡見過這個專案的編號。”
陸沉把照片翻過來。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字跡很淡，幾乎看不清。他拿到檯燈下面仔細辨認。
“第12工程院，Ω專案組，記憶與意識研究部。”他念出來。
蘇明遠倒吸了一口氣。“Ω專案。對上了。”
“什麼對上了？”
“昨天沈聯絡官說，五年前的連環失蹤案，所有受害者都接觸過同一個守望者遺蹟相關的專案。她沒說具體是哪個專案。如果這個Ω專案就是那個遺蹟專案，那陳彥就是專案組的研究員。他的信裡說的‘實驗、志願者、記憶清除’全都能對上。他不是在寫信，他是在記錄一個正在發生的事實。”
陸沉把照片和信收回鐵盒子裡，合上蓋子，放回暗格。他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看著第七街的街道。一輛貨運卡車緩緩駛過，引擎聲從窗戶縫裡擠進來，沉悶而遙遠。
“我明天開始訓練。”他轉過身，“葉真，你繼續查那西十起案子的公開檔案，重點查第三時間視窗的案子，看有沒有共同點。蘇明遠——”
“叫我明遠就行。”
“明遠，你回科學院查第12工程院的舊檔案。重點是Ω專案的啟動檔案和參與人員名單。如果能找到專案組的完整名單，跟五年前那起連環失蹤案的受害者名單做交叉比對，應該能看出更多東西。”
蘇明遠掏出小本子飛速記下來，一邊記一邊點頭：“明白。第12工程院，Ω專案，參與人員名單。我明天就去查。不過科學院舊檔案室的門禁許可權需要申請，可能要等兩天。”
“那就先申請。”陸沉說，“這兩天你可以先分析我昨天那個副本的日誌。你剛才說你想知道我是怎麼推理的，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推理不重要。重要的是證據鏈。我鎖定老馬是因為他的鞋印和搬運車路線的時間差，這兩條證據指向同一個方向，我才開始懷疑他。在重案組的時候，我的上司教過我一件事，不要先想兇手是誰，先想證據指向哪裡。證據指向哪裡，兇手就在哪裡。”
蘇明遠停下筆，抬頭看著陸沉。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跟之前那個話癆的樣子判若兩人。“證據指向哪裡，兇手就在哪裡。”他重複了一遍，然後在本子上寫了下來，“這句話我記下了。謝謝陸先生。”
“叫我陸沉就行。”
“好的陸沉，我明天開始訓練，哦不對，是你明天開始訓練，我明天開始查檔案。那我先走了，葉真你走不走？我可以順路帶你一段。”
“不用。我自己開車來的。”葉真站起來，把風衣釦好，看著陸沉，“明天早上九點，我來接你。免得你又坐計程車花冤枉錢。”
“你的車油耗也不低。”
“我的車是電動的。”
葉真走出門去，蘇明遠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折回來，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塞給陸沉。名片上印著“蘇明遠，聯邦科學院量子物理研究所，助理研究員”，下面是一串通訊號碼和加密頻道識別碼。
“這個加密頻道是我自己搭的，不走聯邦通訊網，安全性高一些。如果有急事可以發訊息，我一般都線上。當然如果沒急事也可以發，我不介意，我這個人比較喜歡聊天，雖然有時候聊得太多容易讓人煩，但我可以改，你要是覺得煩就首接跟我說——”
“明遠。”葉真在門外喊了一聲。
“來了來了。”蘇明遠衝陸沉揮了揮手，轉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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