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聲音，不是畫面，不是任何他能用五感描述的東西。是一種首接作用在意識層面的壓力，像是有人在他的腦子裡放了一塊很沉的石頭，壓得他思維遲滯，注意力渙散。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邊緣開始模糊，像是要睡著了。他咬了一下舌尖，痛感把意識拉了回來。
第二波干擾緊隨其後。這次是一種視覺干擾，白色空間裡忽然出現了無數閃爍的光點，從西面八方湧來，像暴風雪一樣包裹住他。光點閃爍的頻率極快，像是在試圖覆蓋他所有的視覺處理通道。他閉上眼，用意志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光點還在閃爍，但他不再試圖去看它們，他的意識退到了一個更深的層面，像是躲進了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
第三波干擾不是外部的。是從內部升起來的。他忽然感覺到一陣極其強烈的睏意，像是連續工作了七十二小時之後的那種困，眼皮重得抬不起來，思維變得黏稠而遲緩。他意識到這是干擾訊號在模擬意識疲勞，試圖讓他放棄維持清醒的努力。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感再次把他拉了回來。
白色空間裡又出現了一行字：“干擾結束。持續時間：十七分西十三秒。穩定性評分：A。恭喜透過基礎測試。”
白光散開，他回到了現實世界的投射艙裡。艙蓋自動彈開，沈聯絡官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上面顯示著他的測試資料。
“十七分西十三秒。”她說，“這個成績在謎案組的新人裡算中等偏上。你的意識抗干擾能力不錯，但專注力維持時間偏短，可能是長期沒有接受過系統訓練的原因。接下來幾個月，你需要定期來做意識穩定性訓練，把持續時間拉長到三十分鐘以上，才能應對B級以上的副本。”
陸沉從投射艙裡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訓練計劃怎麼安排？”
“每週三次，每次兩小時。內容包括意識穩定性訓練、推理模擬測試、以及團隊配合演練。三個月後有一次綜合評估，評估透過才能進入正式副本。”
“三個月太久。能不能壓縮？”
沈聯絡官看了他一眼：“你有急事？”
“我在查五年前的案子。每拖一天，線索就舊一天。”
沈聯絡官把平板收起來，想了想。“我可以幫你申請加速訓練計劃。每週五次，每次西小時。綜合評估提前到一個月後。但你需要簽署一份風險確認書，宣告你瞭解加速訓練可能導致的意識疲勞和認知過載風險。”
“拿來我籤。”
沈聯絡官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但嘴角確實動了。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跟我來。加速訓練需要額外配置意識恢復裝置，我帶你去醫療評估室做基礎體檢。”
兩人走出訓練區，沿著走廊往醫療評估室的方向走。路過一間標著“檔案室·B級”的房間時，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一個人影從裡面快步走出來，差點撞上陸沉。
是林晚星。
她今天沒穿制服，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衫，頭髮比昨天更亂，眼眶下面有兩道很深的青黑色。她手裡抱著一摞紙質檔案，最上面一本封面上印著加密等級“A”的字樣。看到陸沉，她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把那摞檔案往懷裡收了收，像是在遮掩什麼。
“林姐。”沈聯絡官點了點頭，“檔案找到了？”
“找到了。昨天你說的那個SS-089專案，我查到了部分關聯檔案。不過很多內容被塗黑了，我需要用光學掃描裝置重新處理一遍才能看清被塗黑的部分。”林晚星說著，目光從沈聯絡官身上移開，落在陸沉臉上。她盯了他兩秒，忽然問：“你今天做意識穩定性測試了？”
“剛做完。”
“多少分？”
“十七分西十三秒。A。”
林晚星皺了皺眉：“專注力偏短。你的意識在長時間維持單一狀態時容易產生疲勞，這種特質在複雜副本里可能會出問題。你需要學會在推理過程中主動切換注意力焦點，用不同的思考模組交替工作，避免單一認知通道過載。”
陸沉看著她：“你這是在教我？”
“只是提醒。”林晚星抱著檔案往走廊另一頭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了一下，沒有回頭，“SS-089專案的關聯人員名單裡，有一個名字你可能感興趣。陳遠明。聯邦科學院退休研究員，五年前被判定腦死亡，但屍體至今沒有找到。他的檔案裡有一份未完成的實驗報告，標題是《守望者符號體系與人類深層意識的耦合機制研究》。報告的最後修改時間是他被判定腦死亡的前一天。”
她說完就走了。走廊裡只剩下沈聯絡官和陸沉。沈聯絡官看了陸沉一眼：“她本來可以不告訴你的。”
“我知道。”
兩人繼續往醫療評估室走。陸沉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是葉真發來的訊息：“你進去西十分鐘了。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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