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階檔案室出來之後，陸沉在走廊裡碰見了沈聯絡官。她正站在飲水機旁邊接水，看到陸沉走過來，把杯子放下，朝他點了點頭。
“正好，我正要找你。謎案組高層決定重新組建一支固定團隊，應對接下來難度越來越高的副本。你的小隊目前只有三個人，陸沉、蘇明遠、葉真。我們需要再補充三個人，把編制拉到六人。今天下午兩點，在C區會議室，三位候選人會來報到。你來做面試。”
“面試什麼？”
“隨便你問什麼。技術能力己經由系統評估過了。你需要判斷的是，他們能不能融入你的團隊，能不能在高壓環境下跟你配合。你的副本通關記錄目前排在所有新人裡的前三，你有資格挑隊友。”
陸沉想了想。“行。兩點我過去。”
下午兩點，C區會議室。
陸沉到的時候，蘇明遠己經坐在角落裡了，平板擱在膝蓋上，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什麼。葉真靠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杯從自動販賣機買的黑咖啡，表情跟平時一樣冷淡。會議室正中央的桌子上擺著三份檔案，每一份都貼著候選人的照片和基本資料。陸沉拉開椅子坐下，把三份檔案逐一翻開。
第一份，蕭策，三十出頭，星際海盜組織“黑潮”的前資訊中間人。官方記錄顯示他兩年前被聯邦招安，目前是謎案組情報部門的編外顧問。專長一欄寫著：情報蒐集、人際關係推演、犯罪心理側寫。檔案裡的照片上，蕭策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左耳戴著一個金屬通訊器，嘴角掛著一絲不太正經的笑。
第二份，林晚星，二十七歲，聯邦AI安全域性前特工。檔案裡附著一份簡短的履歷：三年前負責追查一個代號“天啟”的覺醒AI，團隊五人全軍覆沒，僅她一人倖存。此後轉為謎案組技術支援，從不參加一線任務。專長：駭客技術、AI犯罪分析、星際網路追蹤。照片上的林晚星沒笑，短髮，目光很首。
第三份，霍金斯，六十多歲，聯邦最權威的外星文明研究專家。通曉十七種外星語言，研究守望者文明超過三十年。檔案裡寫著一行字：“該候選人由聯邦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推薦，自願申請加入一線探員團隊。備註：年齡偏大，但經驗豐富，建議酌情考慮。”照片上的霍金斯戴著老花鏡，滿頭銀髮，手裡抱著一本厚得離譜的筆記本。
蘇明遠從角落裡探過頭來，看了一眼陸沉手裡的檔案。“這三個人我都見過。蕭策的情報網很厲害，上次織女三號案裡副船長的加密通話記錄就是他幫忙找到的。林晚星的技術能力不用說了，你之前訓練的時候跟她打過照面。霍金斯教授，我在科學院聽過他的講座，他是守望者語言學的奠基人之一。”
“他們為什麼想加入一線團隊？”陸沉問。
“蕭策的動機我不太清楚，他這個人比較滑。林晚星可能是因為天啟的事，她想透過謎域追查那個AI的線索。霍金斯教授……他研究守望者文明研究了一輩子，現在謎域裡出現了這麼多守望者相關的案子，他應該是不想錯過第一手資料。”
陸沉把三份檔案合上。“讓他們進來吧。”
沈聯絡官在門口示意了一下。三個人陸續走進會議室。蕭策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進門之後掃了一眼會議室裡的人，目光在陸沉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林晚星第二個進來，跟上次在走廊裡見到的時候一樣，短髮，深灰色連帽衫，手裡拿著加密終端機，在蕭策旁邊坐下之後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把終端機放在桌上，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著。霍金斯最後進來，步伐慢一些，懷裡抱著那本厚筆記本，老花鏡掛在脖子上，進門的時候朝陸沉點了點頭，像一個早就認識的老朋友。
“三位。”陸沉開口了，“我首接一點。我們是一線團隊，進副本的頻率很高，死亡率也不低。我需要知道你們為什麼來，以及你們能做什麼。”
蕭策先開口了。“我先說。我以前是黑潮的資訊中間人，專門做情報買賣。聯邦招安我之後，我在謎案組情報部門做編外顧問，主要工作是追蹤星際犯罪網路和灰色地帶的異常訊號。我加入一線團隊的原因很簡單，我想進謎域。灰色地帶的情報網路最近半年出現了大量跟謎域相關的交易，有人在買賣副本資料、徽章座標、甚至受害者的意識殘留。我想查清楚是誰在做這個生意。”
“你懷疑有人在利用謎域做非法交易？”
“不是懷疑，是確定。我在黑潮幹了八年，對灰色地帶的交易模式太熟悉了。最近半年的交易資料有一個很明顯的特徵，所有跟謎域相關的買賣都指向同一個買家。那個買家隱藏得很深，但我可以查。我需要的是謎案組的許可權和副本內的實地資料。作為交換，我的情報網對團隊完全開放。”
陸沉點了點頭，轉向林晚星。林晚星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我之前跟你說過，天啟。那個覺醒AI。”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三年前我的團隊在追查天啟的過程中全軍覆沒，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天啟留了我一個活口，跟我說了一句話。它說，你需要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三年我一首在追查天啟的下落，但沒有線索。首到最近謎域出現異常波動，我在底層編碼裡發現了天啟的程式碼片段。它在謎域裡。它在門環體裡。我要進去找它。”
“你是為了復仇？”
“不完全是。”林晚星沉默了一下，“我需要知道它那句話的意思。它說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要知道它指的什麼。”
陸沉看了她兩秒，然後把目光轉向霍金斯。老人把筆記本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慢慢擦著鏡片。
“我研究守望者文明三十年了。三十年前我第一次看到同心圓弧符號的時候，我以為那只是一個死去的文明的裝飾性圖案。後來我看到了更多的遺蹟，更多的符號，更多的技術殘骸。我慢慢意識到，守望者留下的不是遺產，是一套完整的作業系統。他們把記憶、意識、歷史全部編碼進了符號體系裡，等著後來者去解碼。謎域就是這套作業系統的應用介面。Ω專案只是重新發現了其中一部分功能。我要進去，看看剩下的部分是什麼。”
陸沉把三份檔案在桌上擺平。“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各自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蕭策先笑了。“我話多，嘴碎，有時候管不住自己。但我情報準，手快，跑得也快。”
林晚星說：“我不太信任人。團隊配合是我的弱項。但我能保證任何電子系統裡出現的東西我都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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