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八點多，陸沉剛在訓練區A做完一組意識穩定性測試，汗還沒擦乾，沈聯絡官就推門進來了。她手裡拿著一塊平板，螢幕上是一片紅色的警示訊號，表情比平時緊了一些。
“有新副本。”她把平板遞給陸沉，“C級，水源投毒。地點是新希望殖民星球，時間是聯邦歷九十五年，真實懸案。己經有一名平民被拉進去了，就是昨天夜裡的事。家屬那邊己經接到通知，但還有時間。副本剛生成，系統評估需要三到五名探員進入。”
陸沉翻了一下平板上的資料。新希望殖民地，農業星球，穹頂農田，水處理站。死者是水站運營官，在水站取水口中毒身亡。門禁記錄顯示案發時段只有死者一個人進入水站，監控完整，沒有第二個人。密室投毒，手法未知。
“把所有人都叫來。”陸沉把平板還給沈聯絡官，“會議室，十分鐘。”
十分鐘後，六個人齊了。蘇明遠抱著平板坐在角落裡，葉真靠在窗邊，蕭策坐在桌邊轉匕首，林晚星站在門口沒進來，霍金斯抱著筆記本坐在陸沉對面。陸沉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然後把死者的基本資訊和現場資料投射到牆上。
“C級副本，需要三到五人。我、蘇明遠、葉真、林晚星、霍金斯進去。蕭策留在外面做情報支援。有意見嗎？”
蕭策把匕首插回腰間刀鞘。“沒意見。我在外面盯著，順便查一下新希望殖民地最近有沒有異常交易記錄。”
“蘇明遠，你負責水質分析。葉真，你負責屍檢和毒理。林晚星，你負責門禁和監控資料。霍金斯，你負責現場的文字和符號解讀。進去之後不要單獨行動，保持通訊。有問題嗎？”
五個人都搖了搖頭。陸沉站起來，往門口走。“裝備室集合，十五分鐘後進艙。”
意識投射完成之後，陸沉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廣闊的大豆田邊緣。頭頂是透明的穹頂材料，隔著它能看到星球表面橘紅色的天空。腳邊的農田裡種著轉基因大豆，豆莢在人工陽光下泛著飽滿的金黃色。遠處是一排排白色的穹頂建築，沿著中央幹道整齊排列。空氣裡混合著肥料和溼潤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化學藥劑味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深棕色的殖民地官員正裝，胸口彆著聯邦殖民署的徽章，手裡多了一個硬皮資料夾。資料夾封面上印著“水質安全調查令”幾個字。蘇明遠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供水公司的藍色工裝，胸口掛著“水質工程師”的牌子。葉真套著殖民地診所的淺綠色制服，揹著便攜檢測裝置包。林晚星和霍金斯也從後面跟了上來，林晚星穿著水站的技術員制服，手裡拿著終端機，霍金斯穿著檔案管理員的灰色便裝，筆記本抱在懷裡。
“身份分配跟案件職能匹配。”蘇明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工裝，“供水公司工程師，正好對口。”
“水處理站在哪兒？”葉真問。
蘇明遠看了一眼終端上的平面圖，指了指穹頂邊緣方向。“那邊，灰色建築。離這裡大概十分鐘路程。”
六個人沿著碎石路往水站方向走。沿途經過幾排白色的殖民地住宅，門口有小孩在玩一種用廢舊零件拼成的軌道車。幾個成年人坐在門廊上喝茶聊天，看到他們走過來，目光跟著轉了幾圈。新希望殖民地總人口不多，來了幾個生面孔，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水處理站是一棟三層的灰色混凝土建築，門口拉著警戒線，一個殖民地安保人員在值守。陸沉出示了調查令，安保人員讓開通道，六個人走進去。案發現場在一樓的3號取水口。操作檯上放著一排取樣瓶，其中一個瓶子裡還殘留著小半管水樣。地面上有白線標記出死者倒下的位置，操作檯正前方。屍體己經被移走了，但殖民地法醫的初步報告己經上傳到了水站的內部網路。
葉真第一個走過去，蹲在操作檯旁邊，從裝置包裡掏出行動式放大鏡和取樣工具。他掃了一圈取水口的操作檯表面，用棉籤在取樣瓶瓶口內側擦了一下，然後開啟行動式毒理分析儀。蘇明遠走到供水管道旁邊，蹲下來檢查管道的連線方式和保溫層，手指沿著管道表面的劃痕慢慢摸過去。林晚星走到水站的主控臺前，把終端機接上水站的內部資料介面，開始調取門禁記錄和監控日誌。霍金斯站在角落，仰頭看著牆上貼著的水站運營流程圖，目光沿著管道的走向一路追蹤。
陸沉站在取水口隔間中央，環視了一圈。隔間的門是標準電子密碼鎖，案發時段只有死者的門禁卡有過刷卡記錄。監控攝像頭在隔間入口的正上方，角度覆蓋整個操作檯區域。蘇明遠把管道檢查完，站起來走到陸沉旁邊。
“供水管道有一道劃痕，保溫層被割開過又補上了。補丁做得很粗糙，不是專業維修的手法。”蘇明遠壓低了聲音，“有人動過管道。”
“動管道能做什麼？”
“水管裡流的是水。如果有人想在取水口投毒，不需要進入水站。他可以在上游動手腳，讓毒物順著管道流過來。”蘇明遠用手指沿著管道走向劃了一條線，“3號取水口連線的是B區供水主管道。水源來自穹頂外的地下水處理廠，經過三道過濾，粗濾、反滲透、消毒，然後進入主管道，分配到各個取水口。”
“反滲透膜。更換週期是多久？”
蘇明遠在終端上翻了一下水站維護記錄：“標準週期是三個月。上次更換到現在己經超過一百天了。”
“超出標準週期意味著什麼？”
“反滲透膜老化之後通透性會下降。通透性下降意味著過濾效果變差，但同時也意味著……”蘇明遠忽然停住了。他看著流程圖，又看了看管道上的劃痕，瞳孔微微放大，“反流。老化的反滲透膜在特定壓力條件下會產生微量反流。管道內的水會透過失效的膜倒流回取水口。”
“如果管道內有毒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