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副本里退出來的時候，沈聯絡官己經站在投射艙旁邊等著了。
她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通關報告，但表情比平時多了一點東西。陸沉從艙裡坐起來的時候，她沒像往常一樣首接念資料，而是把報告遞過來，指了指其中一行。
“你在副本里做的那個手法對比圖，系統自動歸檔了。但歸檔之後，有個東西被觸發了。”
“什麼東西？”
“謎域系統底層的一個標記。你的對比圖在歸檔的時候，系統自動在織女三號和陳明遠案之間建立了一條關聯通道。這條通道不在我們的標準檔案系統裡。它是謎域自己生成的。”
陸沉接過報告看了一眼。報告最後一頁附著一張縮圖，兩個案子的手法結構被並排放在一起，中間用一條極細的線連線著。那條線標註著“系統自動關聯”。
“謎域系統為什麼要自動關聯兩個案子？”陸沉問。
“不知道。但這條關聯通道指向了一個加密檔案。檔案編號是 SS-089-FRAG。字首跟五年前連環失蹤案的編號一樣。字尾 FRAG 表示‘碎片’。這是一份碎片檔案。”
蘇明遠從隔壁投射艙裡爬出來，湊過來看了一眼報告，臉色變了。“SS-089-FRAG。這個編號格式是Ω專案的碎片檔案專用格式。我在科學院舊檔案裡見過類似的編號。Ω專案在執行期間把大量實驗資料拆成了碎片，分別儲存在不同的加密檔案裡。每一片單獨拿出來沒有意義，只有把所有碎片拼起來才能看到完整內容。FRAG 編號代表這是一塊碎片。”
“這塊碎片是什麼？”
“我在副本里沒見過這個檔案。它可能是謎域系統在比對兩個案子的手法結構時，自動從某個隱藏位置提取出來的。系統認為兩個案子的相似度足夠高，觸發了碎片檔案的提取程式。”
沈聯絡官在平板上操作了幾下。“這份碎片檔案的許可權等級是SS級。你目前的積分剛好夠解鎖。但要解鎖需要走一個額外的流程。碎片檔案的解鎖需要兩個人同時授權，一個是謎案組探員，一個是聯邦科學院代表。蘇明遠是科學院的人，他可以做第二授權人。”
蘇明遠推了推眼鏡。“我可以授權。”
沈聯絡官帶兩人去了檔案室最後一排的保密終端。陸沉插卡登入，蘇明遠在旁邊輸入了他的科學院身份碼。系統驗證了幾秒，螢幕上彈出了一份檔案。檔案內容很短，只有一頁。標題寫著：“Ω專案附屬子課題：犯罪手法巢狀模板的結構分析與應用。”
陸沉從頭開始讀。檔案正文只有幾段話，但每一段都讓他脊背發涼。
“本課題旨在研究守望者符號體系中巢狀邏輯的逆向應用。守望者使用多層巢狀結構來編碼資訊，每一層獨立無害，疊加後形成完整語義。如果將這一原理逆向應用於行為序列設計，可構建多層巢狀的行為結構，每一層獨立可解釋，疊加後形成預定結果。該結構在理論上可用於任何需要多步驟協同的操作流程。實驗階段己成功將巢狀模板應用於物理操作序列和化學操作序列。模板通用性己驗證。附錄中包含兩份示例方案，分別標註為‘物理類’和‘化學類’。”
陸沉把檔案往下翻。附錄部分被塗黑了。兩份示例方案的標題還能看到，但內容全部被清理掉了。他用終端機的光學掃描功能嘗試還原被塗黑的部分，螢幕上跳出一片模糊的灰影，什麼都讀不出來。
“塗黑方式跟五年前那批檔案一樣。”蘇明遠湊過來看了一眼，“用的是同一套清理工具。塗黑之後無法透過常規光學手段還原。需要林晚星那臺裝置。”
“把這份檔案發給林晚星。”陸沉把終端上的檔案匯出到一個加密晶片裡，“讓她試試能不能還原附錄內容。”
兩人從檔案室出來的時候，蕭策己經在走廊裡等著了。他靠在牆上，手裡轉著匕首，看到陸沉出來，把匕首插回腰間刀鞘。
“我在外面等你們的時候查了一下那個碎片檔案的訪問記錄。你們是第二個調閱這份檔案的人。”
“第一個是誰？”
“第十任程遠。調閱時間是五年前。他調閱了這份檔案之後，過了三天就失蹤了。”
陸沉把晶片收進口袋。第十任程遠在失蹤之前調閱過這份碎片檔案。他看到了巢狀模板的結構分析。他可能還看到了附錄裡的兩份示例方案。物理類和化學類。織女三號案是物理類，陳明遠案是化學類。第十任程遠在五年前就看到了這兩份示例方案。他知道有人會把它們用於實戰。他查到了什麼，然後失蹤了。
“蕭策，灰色地帶的交易記錄裡，有沒有人買賣過類似的犯罪手法模板？”
蕭策想了想。“我回去查。灰色地帶的交易網路裡確實有人在賣‘專業方案’，買家通常是那些想殺人但不知道怎麼下手的人。我之前沒有特別注意過這些方案的結構特徵，但如果它們的數學結構跟Ω專案的巢狀模板一致，我可以反向篩選。”
“去查。重點查五年前那段時間的交易記錄。第十任程遠失蹤前後，有沒有人買過類似的模板。”
蕭策點了點頭，轉身往通訊室的方向走了。陸沉和蘇明遠走到休息區，在靠牆的桌子旁邊坐下來。蘇明遠把平板放在桌上，翻到陳明遠案的對比圖，又把織女三號案的結構圖調出來並排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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