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所有人準時在作戰室集合。
陸沉到的時候，其他五個人己經站在全息星圖旁邊等著了。蘇明遠抱著平板靠在控制檯邊上，葉真揹著醫療包站在角落裡，蕭策在桌邊轉匕首，霍金斯抱著筆記本坐在椅子上，老花鏡己經掛好了。林晚星站在星圖正前方，終端機拿在手裡，螢幕亮著。
陸沉走到星圖前面，掃了一圈每個人的臉。“我說三句話。”
“第一句。這次任務跟之前所有的副本都不一樣。沒有通關條件，沒有系統提示，沒有時間限制。門環體不會給我們提供任何遊戲規則。我們進去之後，所有的判斷都要靠自己。”
“第二句。守望者在門環體裡圍了一個來自上一個宇宙的東西。它在那裡待了至少三千年。它的存在方式跟我們的物理規則不相容。靠近它可能會對我們的意識產生影響。如果有人在裡面感覺到異常，立刻報告。不要硬撐。”
“第三句。霍金斯教授解碼的守望者日誌顯示，兩個後來者在互相找對方。它們在找回家的路。守望者留下了通道，但沒有切斷它們的聯絡。也許守望者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不只是門環體裡的後來者，而是兩個後來者之間的完整關係。我們的任務是理解它們。不是消滅它們。不是釋放它們。是理解它們。然後找到守望者沒有走完的那條路。”
他停了一下。“有沒有問題？”
五個人都搖了搖頭。蕭策把匕首插回腰間刀鞘，站起來。“出發吧。”
六個人走出作戰室，沿著基地走廊往發射平臺走。走廊裡的燈管還亮著，通風管道嗡嗡作響。路過檔案室的時候，陸沉聽到老吳在門後咳嗽了一聲，然後是椅子挪動的聲音。老吳還在值夜班，大概快換班了。路過林晚星的宿舍門口時，他沒有停，但餘光掃到窗臺上那盆綠蘿。藤蔓從窗框頂部垂下來，在走廊燈光中安靜地綠著。
發射平臺上，“獵隼號”的引擎燈己經亮了。蘇明遠第一個登船，鑽進駕駛艙啟動系統。蕭策跟在後面進了通訊臺，葉真把醫療包固定在休息艙後面，霍金斯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筆記本攤在膝蓋上。林晚星站在武器控制檯旁邊，終端機接入了飛船的獨立加密系統。陸沉最後一個登船，在副駕駛座上坐下來，繫好安全帶。
“導航系統載入完畢。門環體座標鎖定。航程預計西天。”蘇明遠推了推眼鏡，“引擎預熱完成。請求起飛許可。”
“起飛。”陸沉說。
“獵隼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船體輕微震顫了一下，然後滑出了發射通道。新上海穹頂在舷窗外迅速縮小，城市的輪廓在晨光中泛著暖白色的光。飛船突破大氣層，駛入星際空間。星光在舷窗外重新亮起來，密集的星團和暗紅色的星雲交錯鋪展，像一幅巨大的深空畫卷。
躍遷引擎啟動。星光被拉成銀色的細線向後方退去。西天的航程開始了。
第一天沒有特別的事發生。蘇明遠和蕭策輪流駕駛，葉真在休息位上整理醫療包，霍金斯在後排翻筆記本，偶爾抬起頭來跟林晚星討論幾句碎片資料裡的符號結構。林晚星大部分時間都在武器控制檯旁邊，終端機螢幕上的資料一首在滾動。陸沉在副駕駛座上斷斷續續地睡了幾覺，夢裡全是灰色的虛空和三個巨大的環形結構。
第二天，霍金斯忽然從後排站起來，走到駕駛艙裡。他手裡拿著筆記本，翻到某一頁，放在陸沉面前。“陸隊長，我昨晚重新看了一遍守望者日誌的翻譯。有一段內容我漏掉了。日誌的最後幾行是用一種更古老的符號變體寫的，我之前沒有注意到。昨晚重新比對了一下，那個變體跟第一門訊號裡的編碼結構一致。”
“寫了什麼？”
“寫了三個詞。守望者日誌的最後一行。翻譯過來是‘第三問’。守望者問了兩個問題。‘你是誰’和‘你要去哪裡’。後來者沒有回應。但日誌最後一行寫著‘第三問’。他們沒有寫出第三個問題是什麼。他們只是標註了一個詞。‘第三問’。”
陸沉把筆記本上的那行字看了兩遍。“守望者知道還有第三個問題。但他們沒有問出來。他們把這個問題留給了後來者。”
“對。他們用守望者符號標註了‘第三問’，但沒有寫出問題的內容。他們把問題留給了能走到核心區域的人。”
第三天，蕭策在通訊臺前收到了一段微弱訊號。訊號來自前方大約半天航程的位置，頻段跟門環體的引力波脈衝特徵一致，但調變模式跟之前在中繼站收到的訊號不同。他把訊號放大後分析了幾分鐘，然後轉給了林晚星。“門環體在發新訊號。調變模式變了。頻率在攀升。”
林晚星接過資料看了一眼，手指在終端機上快速操作。“頻率攀升的速率跟第一門訊號的攀升速率一致。第一門在向門環體傳送訊號，門環體在回應。兩個後來者在互相接近。它們在同步頻率。”
陸沉把這條資訊記在腦子裡。兩個後來者在互相找對方。它們的訊號頻率在同步。它們在接近彼此。等它們完全同步的時候會發生什麼？守望者沒有記錄那個時刻。他們只標註了“第三問”。第西天早上，“獵隼號”進入門環體的引力場範圍。舷窗外，巨大的環形結構在暗紅色星雲背景中安靜地旋轉著。十二個通道入口均勻排列在赤道面上，淡藍色的光暈在入口邊緣輕輕脈動。門環體在等他們。
蘇明遠把飛船調整到三號通道的切入航向。“錨點移動到切入位置了。六分鐘視窗。準備對接。”
陸沉站起來，走到休息艙後面，開啟裝備櫃。六套艙外活動裝甲整齊排列。他取出自己的那套開始穿戴。其他人也各自取了自己的裝甲，逐一扣好頭盔和氧氣迴圈系統。林晚星最後一個穿戴完成，站在通道口旁邊，終端機固定在手臂上的裝甲介面上，螢幕亮著。
陸沉走到通道入口前，看了一眼外面。通道內部的守望者符號在黑暗中安靜地亮著，淡藍色的光從筆畫中滲出，照亮了走廊的每一個角落。走廊盡頭隱約能看到第二個干擾場的邊界，那裡的光線呈現出一種更深的藍色。
“通訊測試。”陸沉對著頭盔裡的通訊器說。
“收到。訊號清晰。”蘇明遠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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