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偃半邊唇角輕輕向上挑，淺得幾乎算不上笑，半靠在會議第一排正中央右手邊的位置。
這是一個陪襯位，但他渾身矜貴淡然，把正中央的C位襯得多餘。
李含章出現在會議室門口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秦偃沒坐相地靠在椅子上，手裡百無聊賴地轉著筆，會議似乎開了很久，他眼皮都倦怠到發腫，眼神罩著一層霧氣，抬眼看向李含章時，竟然讓人有種柔情無限的錯覺。
李含章訝異，搖了搖頭，簡首不敢相信，秦偃能在這樣的會議室裡待一下午。
秦偃朝中心C位那位大腹便便的男人耳語兩句，撿了會議桌上的鋼筆，往胸口西裝口袋裡一插，旁若無人地走了出來。
會議室裡十幾雙眼睛跟著他移到門口，有幾個女同志扭頭看了李含章一眼。
秦偃肩寬腿長，一張臉生得張揚，眉眼間的散漫褪去，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走向李含章。
李含章今天穿著一身米黃色收腰襯衣裙，規規矩矩，但遮不住身形窈窕，皮膚白得透光，笑起來眼尾微微上挑，側頭看向秦偃時，帶著一點不自知的嫵媚。
怎麼看都是非常登對的金童玉女，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
中心C位傳來一聲輕咳，會議室恢復了安靜，彙報人繼續念著製作精良的PPT。
秦偃的大手毫不避諱地搭在李含章肩膀上，李含章倒也沒覺得異常，小時候他們三個就是這樣在大院裡橫行霸道，勾肩搭背是常態。
捏了捏她的肩膀，秦偃嘖嘖稱奇：“可以啊，您這不管在哪兒，是一點不虧待自個兒。”
李含章低頭看了看自己，跟自己的豐滿相比，秦偃確實算得上形銷骨立了，襯衫掛在身上空空蕩蕩的，手腕的骨節凸出來，看著就硌人。
其實她也算不得胖，一米六七的身高，體重也只有不到一百斤，只是胸前比較豐滿，是以給人的視覺感就是骨肉勻停，不是江南普遍流行的瘦弱。
李含章知道他在打趣，一圈錘在他胸口，力道一點都不收著，以至於秦偃作勢輕咳了幾聲。
她嫌惡道：“你怎麼搞得跟吸血鬼一樣？縱慾過度，身體被掏空？”
進入電梯，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秦偃的面容隱在頭髮陰影中，只剩半截下巴和一抹輕佻的笑：“沒有你的這十年，我茶不思飯不想，日漸消瘦......”
李含章嗤笑一聲：“說實話。”
一貫的疲倦和漠然浮現出來，他揉了揉眉心：“家裡的事，還不都要慢慢往我頭上壓。”
想起秦家的盤根錯節，李含章那一瞬間竟然感謝舅舅舅媽，當年把集團管理權搶走，外公留給她一筆海外信託基金，自她十八歲起啟用。
讓她既不必承擔經營的壓力，也不必為了生計奔波，可以盡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某種層面上來講，她比大多數人都幸運。
說話間己經到了地下停車場，還是那輛灰色保時捷，車頭依然凹陷，跑車座位只有兩個，李含章沒得挑，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怎麼不送去修？”
秦偃發動車子，漫不經心地答：“有什麼好修的，本來就是隨手買了丟在海州的，壞了就壞了。”
李含章嘴角抽動，恕她不能理解有錢人的想法，雖然她自己也是有錢人，但是跟這些人比，簡首是小巫見大巫，小牛見大牛。
“那你嚇唬喬若瑄，還要換地方詳談？”李含章想起了那張名片。
出了車庫，秦偃身子鬆弛地靠在椅背，眼神寡淡：“挺有意思一小姑娘，認識認識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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