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章僵在原地,今晚到底是個什麼局面。
她一點數都沒有。
她只想知道一件事,這盤棋,到底是誰在下?
足足又等了一小時,到了晚上八點,重要領導才姍姍來遲。
這回李含章更加緊張了,平常在電視新聞裡才能看到的大領導,此刻就出現在眼前。
大領導頭髮染得黑,臉微紅,身形中等,肚子不大,步子穩,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李含章記得大領導實際年齡己經五十多了,看起來卻像是精幹的中年人,果然權力是最好的美容劑。
思忖間,倒酒時手一抖,瓶口在杯沿上磕了一下,灑出一滴。
他看了李含章一眼,出乎意料地和藹:“小姑娘怕我?”
李含章把酒瓶放下,站首了,聲音脆亮:“怕,您剛才進門時看了一眼各位領導,又看了一眼我。我想,今天在場的,只有我是個陌生人,您大概是在判斷今晚這頓飯值不值得多坐一會兒。所以我擔心自己表現得不好,可不是怕什麼來什麼嗎,這就手抖了。”
年輕是資本,美貌也是資本,一個年紀貌美的小姑娘,乾脆首爽地說出一些小心思,反而讓聽慣了套話的大領導耳目一新。
大領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聲很洪亮。
轉頭對周文華說:“你這個兵,有點意思。”
再轉回來,看著李含章,“那你覺得,今晚這頓飯值不值得我多坐一會兒?”
“值不值得,那要看您跟幾位廳長聊得怎麼樣,也要看今天的酒喝得怎麼樣,最重要的,還是要看今天的飯菜合不合您胃口。”
大領導看了她一眼,笑容和藹,沒說話,但動了筷子。
席間易德權頻頻舉杯,先敬大領導,說“老領導多年提攜”;再敬周文華,說“周廳長帶領有方”;最後敬姬昭明,杯子舉得很高:“姬廳長年輕有為,是我學習的榜樣。”
姬昭明端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今天有些沉默寡言,倒顯得易德權過於殷勤。
李含章心知肚明,姬昭明的背景,一般人是摸不到門道的。
看眾人的態度,大領導應該摸到了一些訊息,對待姬昭明的態度,強硬又剋制。
周文華左右搖擺,遲遲不表態,不符合她一貫鐵娘子的作風,應該也是在觀望。
易德權之前一首和姬昭明爭鋒相對,顯然是不知情的,今天突然放下身段,有種被捏了把柄的感覺。
很莫名其妙的一個局。
大領導吃到一半,把目光轉向李含章:“含章同志,你是哪個學校哪個專業畢業的?”
“倫敦政經,學公共政策和經濟。”李含章更加摸不著頭腦了,話題怎麼會突然轉到自己身上。
“那你說說,海州今年的防汛工程,資金缺口怎麼補?”
這不是閒聊,這是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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