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章醒來時,目光所及都是陌生的,天花板,牆壁,被單,全是淺木米灰的調子,簡約溫潤,典型的亞朵式酒店裝潢。
她躺在大床正中,身上還是那件白色雪紡襯衣,領口的蝴蝶結歪到一側,下襬從裙腰裡扯出來一半。
空調出風口嗡嗡地送著冷風,她卻覺得渾身發燙,像被人架在炭火上方翻烤。
身體不受控制地扭動了一下,布料摩擦皮膚,觸感被放大數倍,胸前那一片雪紡貼上來,竟讓她從喉嚨裡擠出一聲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氣音。
她猛地咬住下唇,試圖動了動,發現全身虛軟無力。
手臂撐在床墊上,像按進棉花堆,肘關節打了兩次滑,才勉強支起上半身。
她迅速覆盤了一下今天晚上的局面。
大領導來了,全程沒提任何工作,彷彿只是過來吃頓便餐。
周文華一貫雷厲風行,走哪兒都是中心,今晚安靜得出奇。
易德權明明那麼看輕她,卻讓她上桌作陪。
再聯想起姬昭明臨走前那句話,原來今晚所有的目標,都只在她身上。
她想坐起身來,奈何眼前陣陣虛晃,身體裡血液翻湧,一股難以言喻的酥軟灼感從尾椎沿著脊柱往上爬,爬到後頸,爬到耳根,理智在一陣一陣的熱浪裡搖搖欲墜。
她雖然未經情事,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後半場那幾杯酒,有問題。
易德權一定是想拿自己來換什麼,但她一個小科員,他怎麼會放在眼裡。
那麼目標就只有姬昭明瞭。
想到這三個字,李含章理智上線了幾分。
視線往床頭櫃一掃,手機己經從手提包裡拿出來了,放在櫃面上,螢幕朝上。
用盡全身力氣,她終於夠到了手機,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指紋解鎖試了三次才成功,面部識別首接失敗。
螢幕亮起來那一刻,身上翻湧的熱意又漫上來一層,手指在螢幕上打滑,指尖潮熱。
她咬緊牙關,開啟通話記錄,沒有這幾個小時撥出去的電話。
又開啟簡訊,果然,一條己傳送資訊,發給一個陌生號碼,時間顯示是二十分鐘前。
她聚集了所有的目光,終於看清那行字:我在創業路全江酒店2606房間等你。
腦子裡一道驚雷炸響。
有人導演這場戲,想毀了姬昭明,順便毀了她。
用她的手機發簡訊,用她的身體做誘餌。
等姬昭明推門進來,等在樓下的,恐怕就是“接到舉報”的警察,和幾張拍得恰到好處的照片。
她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腕,皮肉傳來刺痛,短暫地對抗了身體的痠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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