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昭明的聲音在安靜的通道里異常明顯，但外面響起了好幾人的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恰好蓋住了。
從通道最靠近的2601開始，每道門都被逐一敲開：“開門，警察！臨檢，請配合。”
李含章瞪大了眼睛，如果自己沒出來，如果此刻姬昭明在房內，雖然兩人清清白白，但今天這件事依然會被易德權拿來要挾。
走廊裡傳來對話，有人在報房間號，有人在報身份證號，有人在報事由。
一個女聲重複著：“收到群眾舉報，反映本樓層存在賣淫嫖娼活動，請各房間住客配合檢查，出示身份證件，開啟房門接受查驗。”
敲門聲越來越近，2603，2604，2605。
“開門，警察！”
李含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聽見門卡刷開的滴聲，聽見房門被推開。
然後是衛生間門被開啟的聲音，衣櫃門被開啟的聲音。
“沒有人，但床上有血跡。”一個年輕警察的聲音。
“記錄一下，拍照，通知技術組上來取樣。”另一個沉穩的聲音。
李含章在黑暗中攥緊了姬昭明的衣角，血跡，她的血。
如果警察順著血跡查，會查到她。
但如果她此刻還在房間裡，被堵在床上的，就是她和姬昭明。
兩人在通道里待了十幾分鍾，警察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姬昭明才抱著她起身。
極度的驚恐下，藥力似乎被短暫地壓制住了。
姬昭明穩健而又迅捷地抱著她一路到了地下停車場，坐上計程車後座，把她輕放在腿上，外套首接搭在她頭上。
行雲流水地做完這一套，抬頭：“出去，往凌波路人民醫院開。”
離開創業路後，李含章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加上姬昭明的外套罩在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松木氣息更是激起渾身的熱浪。
她蜷在他腿上，牙齒把下唇咬得發白，雙手攥著自己的衣襬，身體像打擺子一樣，一陣一陣地抖。
姬昭明感受到異樣，撥開行政夾克，看見滿面潮紅的李含章。
她額頭全是汗，鬢髮溼透貼在臉頰上，白色襯衣領口被扯開，鎖骨處一片緋紅。
左手腕上纏著那條蝴蝶結絲帶，己經被血浸成暗紅色，絲帶邊緣凝著乾涸的血痂。
絲帶下方，隱約能看到一圈齒痕，皮肉翻卷。
他才意識到，易德權的卑劣遠超他的想象。
一股從未有過的仇恨湧入心頭，他咬緊了牙關，腮幫繃出兩道硬線，眼神凜冽。
司機莫名感覺到車內氣溫下降了好幾度，眼神往後視鏡上瞟了好幾次。
姬昭明冰冷的手指撫摸那道臉龐，試圖想要給她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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