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章的臉頰蹭了蹭他的胸口，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衣，她感受到了他劇烈的心跳。
有無數的話想要對他說，此刻全都哽在了喉嚨。
她想說當年有多委屈，想說她和周秉臣的情感偏差，想說在倫敦溼冷的夜，她在異國的床上睜著眼睛熬到天亮，有多思念他。
姬昭明的手臂緊了緊，低頭輕嗅，一股柔潤的玫瑰香氣，清淺綿長，纏在夜風裡。
這味道讓他著迷。
李含章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身體的反應，眼睛倏地睜開，抬眼中盛滿了星河，還有一點淚意未乾的狡黠：“姬昭明，你變壞了。”
姬昭明一本正經，語氣平穩：“一個正常男人的正常反應，怎麼叫變壞，這是個什麼道理，嗯？”
頓了頓，他又低下頭，補了一句：“忍著不動，才說明我不壞。”
李含章後退兩步，睜開他的懷抱，她笑起來有一股不自知的嫵媚：“我現在藥勁兒還沒散，姬廳長光風霽月，不會趁人之危吧？”
他望著她，目光坦蕩：“趁人之危？我對你，只有一句話算數。”
“會有這麼一天，只是不在今天。”
“今晚，我當一夜正人君子。”
李含章剛要笑，卻見他的神色忽然陰沉下來。
他又點起一支菸，吐出一口煙霧。
“含章，這件事因我而起，你無辜受累。”
他往垃圾桶裡彈了彈菸灰，煙霧從他唇齒間吐出來，散進夜色。
彷彿回到了辦公室，眼鏡下是這擋不住的冷厲：“一個組織培養多年的幹部，會把江湖上下三濫的藥，用在自己單位的同事身上。”
李含章壓制住身體裡燃起的熱意：“你打算怎麼做？”
“我無需做什麼。”姬昭明目光望向霧渡河：“如果對待自己的下屬都能用出如此卑劣的手段，那他會如何對待毫無還手之力的人民群眾？”
“組織上不會容下他。”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眸子裡的光冷得發亮，亮得近乎平靜。
“而你，只需要等結果。”
李含章不再說什麼，這不是她能參與的博弈，姬昭明胸中自有丘壑。
她只是第一次，親眼看清了這個人兩副面孔的切換。
前一刻還在她耳邊低聲哄人，聲音軟得能擰出水來；後一刻談起一個人的半生，語氣閒適得像在說今晚的天氣。
談笑間，風平浪靜，雷霆己經在十里外上了弦。
凌晨一點，李含章己經在臥室躺下，雙眼睜得很開，黑眸在黑暗裡清清亮亮。
門縫底下，客廳的燈還亮著一線，她靜靜地聽，姬昭明在往北京打電話，一個接一個。
隔著一堵牆，聽不真切，只有幾個詞，順著門縫裡的光，一粒一粒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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