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章坐在會議室後排，靠近門口的位置。
易德權被兩名紀委工作人員一左一右夾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了半步，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李含章。
沒有驚惶，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被淬了毒的輕蔑。
他嘴角向上一挑，像是笑了。
他一輩子瞧不起女人，覺得女人是裝飾，是跳板，是酒桌上的佐料，成不了事，更壞不了事。
可命運偏生愛開這種玩笑，他人生裡最重要的兩個節點，恰好敗在兩個女人手裡。
周文華佔了他廳長的位置。
李含章毀了他的政治生命。
一個是攔路的，一個是炸雷的。
門口的紀委工作人員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往前走。
易德權收回目光，佝僂下背，一步跨出了會議室的門。
會議室裡靜了足足三秒，然後嗡的一聲，眾人小聲切切起來。
廳裡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一個在任副廳長，在全省性的廳務會議上，被紀委當眾帶走。
無異議於打了周文華的臉，自己手底下出了違法亂紀的幹部，是怎麼帶隊伍的？怎麼過的民主生活會？巡視組來的時候是怎麼彙報的？這一連串問題，她都很難交代。
這件事，至少讓海東省未來一年內都不缺少談資。
周文華面色陰晴不定，端起茶杯，又放下，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把滿室的竊語壓了下去。
“安靜，會議繼續。”
後續的議程大家聽得不甚上心，草草結束。
回到辦公室 ，喬若瑄把門關上，幾乎是跳到了李含章面前：“含章，到底啥情況啊？”她眼睛瞪得溜圓：“上週五不是還在安排飯局嗎？”
李含章目光投向窗外，她也沒想到，姬昭明的動作會這麼快。
上週五的飯局，易德權突然對姬昭明殷勤，顯得慌不擇路，應該是姬昭明早就掌握了什麼證據。
姬昭明並沒有手下留情，所以易德權才狗急跳牆，對她下手。
一個在體制裡浸淫幾十年的人，絕望到用出最下作的手段，說明他真的沒有牌了。
李含章低頭思忖幾秒鐘。
喬若瑄推了推她：“到底什麼情況啊？你這人，天塌了都這副表情。”
“若瑄，”李含章回過神，“你知不知道徐佳秀最近在忙什麼？”
喬若瑄不明所以：“她能忙什麼，到處運轉公文唄。”
李含章目光首首地看向她，近乎喃喃自語：“這個人，是易德權埋的線，只是我不知道，現在這個雷，會炸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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