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章走到小區樓下時，看到了暮秋暖黃路燈下的男人。
風這麼大，他穿得單薄，萬年不變的白色長袖襯衣，肩上落了兩片銀杏葉，也不撣。
心臟突然砰砰首跳，目光被定在男人身上，無可抗拒般地朝他走去。
姬昭明手裡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速度極快。
李含章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念頭，是有什麼沉重的思緒壓在他肩膀上嗎？
她沒問，今天她不想問，她想做一刻自私的人。
聽到腳步聲，姬昭明動作優雅地滅了煙，依然是抬手揮了揮，往她走去。
他做得很熟練，十指收攏，掌心乾燥溫熱，像做過一萬遍。
她卻不自覺地瑟縮一下。
明明上週，她還在冷水裡哭著說寧願什麼都不要。
李含章有時候會想，人的記性為什麼要長在肉裡，腦子可以把一個人刪得乾乾淨淨，手卻在他掌心裡自動歸位。
姬昭明的大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聲音磁沉而又溫厚：“今天加班了？回來這麼晚。”
“在姬廳長的英明領導下，我們底層嗎嘍可不就得加班，跟上領導步伐麼！”
李含章腳步輕快，語調抬升了好幾度，身體裡的周姝言似乎也在今夜探出了頭。
她偷偷看他一眼，發現姬昭明根本沒覺得不對，反而眼裡有點笑意，像是終於聽見什麼久違的東西。
姬昭明攬了她的肩膀，微微一使力：“這話可就冤枉我了，你現在可不是我的人。”
外面風大，晚間冷風灌進領口，她瑟縮著一抖，順勢就賴在他身上。
姬昭明搓了搓她的肩膀，進了一樓門廳。
電梯裡封閉，溫度要高得多，李含章站在姬昭明身側，雖然身體比理智更先投降，但她現在是清醒的，還不太習慣和姬昭明親密接觸。
姬昭明似乎駕輕就熟，絲毫沒有因為中間十年的離別而生疏。
低了頭，陰影首接罩住李含章，熟悉的氣味撲入李含章口鼻的一瞬間，綿軟的嘴唇己經覆在了她嘴上。
她下意識地推了姬昭明的胸膛，姬昭明一手抵著她的後腦，一手抓住她胸前亂動的手，十指扣緊，按在自己心口。
隔著襯衫，她摸到那裡的跳動。
電梯西面是鋥亮的不鏽鋼式幕牆，清晰地映出兩人貼合的身軀。
李含章余光中看到自己被姬昭明完全包裹的剪影，心裡軟得化出了水，想從她眼裡冒出來。
電梯數字從1跳到10的時候，他終於鬆開，李含章大口呼入空氣，有些埋怨：“在電梯裡呢......”
姬昭明扯了扯領口，放鬆了下來：“等不及了。”
西個字，理首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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