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的黃油化開，蒜香冒起來。
寡淡的夜色裡，終於纏上了一點踏實的煙火氣。
牛排煎得恰到好處，兩面煎出焦褐肌理，一刀切下，內裡粉嫩，汁水順著紋路緩緩滲出。
姬昭明把盤子端上桌，又擺了一碟煎軟的小番茄和焯好的西蘭花，賣相清清爽爽。
李含章坐下，叉起一塊肉嚼了兩口。
肉質軟嫩多汁，醇厚的奶香裹著肉香，口感恰到好處。
真的好吃。
她低頭吃了很久，姬昭明就這麼看著她。
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秦偃領證了。”
姬昭明的刀叉停了一下：“跟誰？”
“喬若瑄。”李含章頓了頓，斟酌著措辭，補充道：“他們……沒有走常規程式。”
“什麼意思。”
“閃婚。”李含章說得乾脆。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姬昭明低下頭，切肉，慢慢嚼，嚥下去，喝了口水。
沉默的時間長得反常。
李含章看著他，她太會讀人了，她能看出這不是輕蔑的沉默，也不是沒話接的沉默。
“怎麼了？”
姬昭明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
“北京那邊，去年給秦偃安排過一門親事。”他說，“門當戶對，對方是部裡一個老同志的女兒，兩邊老人都點頭了，八字都合過。”
李含章停了動作。
“秦偃沒同意。”
“然後？”
“然後他就領證了。”姬昭明看著她，“你剛剛說的。”
李含章腦子裡轟地一下。
她想起秦偃在電話裡那副懶洋洋的腔調，想起那句“我都領證了，我怎麼玩弄她了”。
她當時只當是這個人一貫的沒正形，還罵了他一句。
現在再想，那通電話裡，秦偃說得很輕，可他手裡攥著的，是一整個北京的關係網、兩家的臉面、所有長輩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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