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覆，兩個小時過去了。
下午16：00，何平拿著一沓資料，在李含章面前晃了又晃：“小李，一下午發什麼愣呢？”
李含章回過神來，迷瞪地看著他：“怎麼了，平哥？”
何平把資料放在她桌上：“這部分考察材料，蘭處長說寫得還是不夠深入，人選的人物形象還不夠精準，還要繼續斟酌斟酌，你再琢磨一下吧。”
李含章深深嘆了口氣，還人物形象，我給你畫幅畫好不好？
素描、水彩、油畫，實在不行我給他捏個泥人，保證形象精準，立體飽滿，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腹誹完，她拿起考察材料，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實在不知道到底哪裡不如處長的意。
材料裡已經寫了“該同志政治立場堅定、工作作風紮實、群眾基礎良好”，還要怎麼精準？
難道要寫“該同志笑起來像春天的風，走起路來像移動的堡壘”？
想起那天被考察人的形象，一米六幾的身高，由於過度發胖，連脖子都看不見了，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的，整個人看起來像個球體在晃動。
該怎麼描述他呢，圓潤？飽滿？富態？還是“具有較好的體積感”？
算了，不能以貌取人，李含章深吸一口氣，開始屎上雕花。
下班前，修改後的一沓材料交到了蘭學誠手上。
他端起青花色的陶瓷茶杯，呷了兩口茶，眼睛快速掃過材料。
李含章恭恭敬敬，一手拿著本子，一手裝模作樣地拿著筆準備記錄。
她瞟了一眼，喲，今天喝的是君山銀針啊，看來處長今日心情不錯。
聯想起新分管領導第一個調研的處室就是人事處，想來這就是處長心情雀躍的原因吧。
蘭學誠放下茶杯，翻了翻材料，醞釀片刻後說道：“含章啊，你來我們處有三年了吧？”
看樣子這是要拉家常了，李含章迅速把本子和筆收起來，雙手交疊放在面前：“是的處長，我是三年前考進來的。”
蘭學誠眯了一下眼睛，本來就小的可憐的眼睛，此時只剩下一道縫隙。
他點了點頭：“三年來進步很大啊，現在的文字材料水平在我們處也屬於中等偏上，放到全廳那也是名列前茅的了。”
李含章汗顏……
這就是蘭學誠，一如既往地愛排名。
處裡三個人寫材料，他能排出“一梯隊、二梯隊、潛力梯隊”；全廳十五個處室，他能排出“第一方陣、第二方陣、追趕方陣”。
有一次他甚至說：“含章同志這篇資訊稿，在全省人事系統裡也能排進前二十。”
李含章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資料，可能是夢裡。
剛下意識地掛上虛偽的笑容，想起中午才立的flag，於是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這都要感謝蘭處長和各位領導同事不吝指導，我才能不斷學習進步。”
蘭學誠斜眼看了下她不自然的表情，以為小姑娘被誇兩句害羞了，於是貼心地切換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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