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判和醫女們紛紛圍上來,又是用針,又是灌藥。
可蔣依依的臉色卻肉眼可見的灰敗下去,原本就只剩下一絲的生氣,像風中殘燭,撲簌簌的熄滅。
宋初意站在外間,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看著裡間一團忙亂,聽見蔣夫人悲慟欲絕的哭喊,心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
“別站太久了。”慕容曜從身後握住她的手,聲音低而穩,“你先到一旁坐下。有太醫在,或許還能……”
他話沒說完,裡間忽然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太過突然,像是在喧囂的浪頭裡,有人忽然把整個海面都按了下去。
緊接著,蔣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像一頭走投無路的猛獸,在山林盡頭發出最後的悲鳴。
“依依!”
蔣依依死了。
死在蔣威夫妻面前。
她臨死前說的那番話,被暖閣裡裡外外的人聽的清清楚楚。
蔣府跟來的兩個老嬤嬤,全程跪在屏風外頭,將自家小姐的每一個字都死死的記住了。
周院判和幾個醫女也在,雖不便摻和這些宮中密事,到底是親耳聽見了。
蔣威好半天才從女兒漸漸冰涼的屍體上抬起頭來。
他緩緩的直起身,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又像是忽然注入了一股極烈的火。
他一步一步的走出暖閣,走到外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慕容曜身上。
“二殿下。”
他的聲音啞的幾乎聽不清,可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血碾出來的。
“老夫要進宮。老夫要告御狀。老夫要問問陛下,他的好兒子,到底是怎麼把老夫的女兒活活折磨到死的!”
他說完,再不等人反應,轉身就往府外大步而去。
蔣夫人已經哭的說不出話來,被兩個丫鬟架著,顫巍巍的跟在後面。
慕容曜沒有攔他,只對宋初意低聲道:“我去一趟宮裡。你回府歇著,讓青鸞送你。眼下京中怕是要亂起來,你有了身子,莫要傷神太過。”
宋初意卻搖頭:“我跟你一起去。蔣依依的話,不止他蔣家聽進去了。我也聽進去了。此事若不由我親口在皇后跟前說上幾句,日後難保不會被有心人翻成另一番模樣。”
慕容曜看了看她,見她神色平靜,眼神卻極亮,最終沒有反對。
二人隨後便跟著蔣威的車駕進了宮。
蔣威一路闖到御書房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將一塊染了血的帕子高高舉過頭頂。
那帕子是蔣依依臨死前攥在手裡的,蔣威從她指間取下來,當成唯一的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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