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意和慕容曜會從宋府後街那條巷子回二皇子府,也是他的人算準了報給東宮的。
說到這些時,廖路把額頭伏的極低,不敢去看慕容曜的神色。
可話已至此,他索性全倒了。
除了這一樁,還有從前幾件見不得人的事。
有太子的,也有東宮屬官藉著太子名頭在外頭辦下的。
幾時收過誰的禮,幾時壓過哪裡的狀子,幾時藉著採買的名目從太僕寺弄過馬匹,又幾時把東宮賬面上的虧空做平。
慕容曜坐在一旁,偶爾提一句,讓他把某處說清。
旁邊的書辦早在案前鋪紙磨墨,筆尖飛快的記著。
越往下聽,慕容曜的臉色越沉。
他原本只當太子是想衝宋初意腹中的孩子下手。
可真等廖路說完,他才發現,太子這些年在外頭鋪開的東西,遠比他想的要多。
這人手裡,早就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張網。
等廖路說完,慕容曜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幾頁剛剛記好的供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字跡未乾,墨色還潤著。
他又讓人重唸了一遍給廖路聽,問可有錯漏。
廖路跪在地上,只一味點頭:“無錯……下官說的,句句是真。只求殿下,護住下官一家老小。”
慕容曜把供詞摺好,放入袖中,垂眼道:“你今日說了這些,我自會記著。你的家人,我會繼續替你護著。你且安心待在這裡,用不了多久,我會讓你當著該見的人,把這些話再說一遍。到時候,你只須照實說便是。”
廖路重重磕了一個頭。
從暗室出來,外頭的天剛擦黑。
夜風比前幾日更冷了些,卷著城中桂花的餘香,一陣陣撲在慕容曜身上。
他站在簷下,望了東宮的方向一眼。那夜色沉沉,像一口吞了光的深井。
青鸞跟出來,低聲道:“殿下,咱們的人已經備好了。”
慕容曜沒回頭,只“嗯”了一聲。
他抬手,將袖口慢慢理了理。這動作他做的極慢,就好像在給心裡那點火氣尋個出口。
翌日,太子奉詔入宮議政,至晚始出。
太子儀仗出宮門時,天已經黑透了。
回東宮必經的那條街,白日里車馬不絕,入夜後行人倒少了。
因太子素來愛擺排場,前有開道,後有護衛,左右還跟了數名帶刀禁軍,燈火通明,照的半條街都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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