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太子便叫來了兩個貼身的東宮侍衛，低聲吩咐了一通。
那兩人領命出去。
太子又在屋裡踱了幾圈，牙關咬的咯咯響。
廖路嘴再緊，再怎麼忠，也架不住日夜逼問。
萬一慕容曜從他嘴裡撬出半個字，再順藤摸瓜查到東宮庫裡少了的松脂滑油，那就全完了。
與其等著變成別人案板上的肉，不如先握住廖路的軟肋。
廖路家裡，只有一個正妻，一個十五歲的獨子，並一個老母。
平日住在城北一處三進的宅子裡，門庭不大，下人也不多。
太子的人若想把這一家四口悄悄按住，是極容易的事。
只要家人在自己手裡，廖路便是死，也不敢往外吐一個字。
這一手，太子自認想的周全。
可偏偏，他晚了一步。
派去的人到了城北廖家，翻牆進去，搜遍了前後院，竟一個人也沒有。
灶還是溫的，鍋裡半鍋水還沒燒開，桌上攤著半塊沒吃完的點心，像是主人前一刻還在，後一刻便被什麼人悉數帶走。
更讓人心驚的是，屋裡翻的並不亂，櫃子裡的細軟衣裳少了幾件，卻都是貼身常用的。
這分明是有人提前把廖家老小接走了，走的從容，早有準備。
太子的人撲了個空，白著臉回去覆命。
太子一屁股跌坐在椅子裡，手裡的茶盞沒端住，“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他這時才明白過來，慕容曜根本不是抓了廖路之後坐在那兒乾等。
那日在二皇子府，慕容曜那副“沒有證據”的臉色，哪裡是頭疼，分明是有了後手，只等他往套裡鑽。
廖路關在暗室裡，已經許多天了。
慕容曜沒有讓人傷他。每日給吃給喝，也讓他睡。
可這屋子不辨晨昏，外頭連一點風聲都透不進來。日子被拉的極長，廖路整個人像陷在一場醒不過來的夢裡。
頭幾日他還硬挺著，問什麼都只搖頭。
後來慕容曜不常來了，偶爾來一次，也不走近，就在燈下坐著，翻一卷書，或擺弄那幾樣從巷子裡搜出來的物什。
越是這樣不發問，廖路心裡反倒越慌。
他成日成夜的想，想家裡老母，想妻兒，想太子到底會不會出手救他。
想到後來，他連外頭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不知道了，只記得這盞油燈，晃來晃去，像要把人的魂都吸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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