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她早明白了，燕青傷後脾氣一天比一天壞。
從前他護著她，是因為她還值些用處。
如今馬腳露了，她更成了累贅。
燕青見她哭，更是煩躁，把竹杖往地上一頓，轉身對屋裡喊道：“阿七！”
阿七小跑過來，見這陣仗，也不敢多話。
燕青緩了幾口氣，壓下火低聲道：“你明日換身衣裳，弄個貨擔去沈家老宅門前盯著。就裝成賣零嘴的小販，該搭話搭話，該聽就聽。我倒要看看沈家那些看門的下人，嘴裡到底還能漏出什麼。”
阿七點頭：“虎爺放心，小的明白。”
燕青轉過頭又看了秦舒月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這幾日你哪兒也別去。”
丟下這句話，便拄著竹杖一瘸一拐的回了屋。
此刻秦舒月站在門邊，懷裡還抱著從錦繡閣買回來的料子。
雨又落了下來，一點一點，打在她發白的指尖上。
第二日天不亮，阿七就挑了副貨擔，搖著撥浪鼓晃到城東沈家老宅門前去了。
他賣的是一些小孩吃食，可沈家老宅大門緊閉，只開了側邊一扇小門，兩個粗使婆子偶爾出來。
就這樣阿七蹲了一整天，腿都麻了。
那些下人進進出出，要麼買菜倒水，來來回回就那幾句。
眼看沒了法子，阿七便試探著跟個採買婆子搭了幾回話，可那婆子只是翻著眼趕他：“去去去，我們府上沒小孩子，買什麼糖食。”
傍晚阿七回來了，便把今天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說了。
燕青坐在屋裡，聽完半晌沒言語。末了他才低低笑了兩聲：“沒小孩子？好一個沒小孩子。越是沒，才越有鬼。”
窗外雨聲又密了起來，敲在青瓦上。
三皇子慕容燁被禁足在自己府中，已經有些時日了。
皇上的旨意下的不算重，讓他回府思過，無詔不得出。
府外有禁軍輪班守著，明裡說是護衛，暗裡卻是看管。
連進出府的下人，都要一車一車的查。
慕容燁起初還摔了幾套茶盞，後來便不摔了。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日不是看書，就是練字，彷彿真個安分下來。
可只有近身伺候的人瞧的出來，這位三殿下眼底的陰鬱，一日比一日重了。
他不甘心。
太子慕容承如今還坐在東宮，二皇子慕容曜又藉著戶部、藉著一樁接一樁的功勞，在父皇跟前越來越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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