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麟跟在身後，只笑著不攔。
他正要對眾人說點什麼，忽聽外頭馬蹄響。
不一會兒，唐五帶著幾車糧草冬衣從側門進來。
謝延拔腳就過去幫著卸車，一邊卸一邊對宋元麟說：“先不練別的，把衣裳發齊了，再一人一碗薑湯灌下去。凍的縮手縮腳，還練個屁。”
宋元麟笑罵：“你倒比我還急。”
謝延頭也不抬：“我不急。可刀不等人，北風也不等人。”
他拍拍手上的草屑，望著場院裡那些年輕面孔，聲音不高，卻極穩：“兄弟們，咱們今日先把號子立起來。往後每天卯時點卯，遲一炷香，多跑十里。吃一口糧，就得有一口糧的力氣。誰要是孬了，趁早回家抱婆娘去，別在這兒丟宋家軍的臉。”
他說的極粗，聽的人卻一陣鬨笑，又覺熱血齊齊往心口一湧。宋元麟靠在一旁，望著謝延那挺直的背影，慢慢點了點頭。
而宋府那頭，宋初芸也在數日後搬了回去。
宋老夫人許久不見二孫女，一見面先上下摸她一遍，又紅著眼嗔她：“瘦了，氣色也不如從前。那起子喪良心的官差，可曾給你氣受？”
宋初芸忙說沒有。
溫月從旁扶住，說：“母親別招她，她如今雙身子，可哭不得。”
人多手雜，正說笑著，鬼手蘇從外頭掀簾進來。
他今日沒背藥箱，只揣了一包銀針。
見這一屋子女眷圍的密不透風，他“嘖”了一聲，把人都往外趕：“都散了。老夫請脈，不是叫你們趕集。”
鬼手蘇搭上宋初芸的手腕，閉眼半晌，又換了一隻手。屋裡極靜。
“腹大如鼓，胎中帶風，確定是兩個。”鬼手蘇收回手，抬眼道，“照這架勢，八個月都未必等的到。七個月前，定會發動。”
宋初芸臉上的笑淡了些。小嬸在外間聽見，心也“咯噔”一下。
她才要掀簾進去，就聽鬼手蘇不耐煩的接了一句：“愁什麼？有老夫在，又有你三哥。他別的不會，安胎保產那些，比他背藥經還熟。至不濟，老夫親自給你接生。雙生而已，在老夫手上，沒出息也叫它出息了。”
他說的滿不在乎，像是外頭哪家的貓兒多生了兩隻。宋初芸的臉先一陣白，又被他這兩句話說的鬆下來，最後竟輕輕笑了。
這天，有幾家農戶跪在外邊跪在正陽門外擊鼓鳴冤，說太子殺了自己家的幾個女兒，引來眾人圍觀和議論。
慕容文清問起情況，反倒是朝中先後有四五人出列，都說這是鄉野刁民受人指使。
無端攀咬太子，若不從重處置，只怕將來人人效仿，宮門永無寧日。
話說到這裡，殿中已有幾分一邊倒的意思。
慕容承站在前列，面色稍緩，像從一場險局裡剛剛抽出身來。
他微微側目，去看殿中那些還在猶豫的大臣，眼底隱有得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