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事情怎麼敗露了？
慕容燁沒有跪。他在殿中站定，像一把刀插在了那裡。
摘下頭上風帽，露出一張年輕卻陰沉的臉。那臉上有一夜未眠的油光，眼底卻亮的駭人。“父皇，這宮裡，有兒臣的人。您以為靠著那幾個禁衛，這宮門就能永遠閉著？兒臣在您眼皮子底下活了二十年，若連一扇門都打不開，還談什麼別的？”
皇上沒說話。他只看著慕容燁，目光從他那張笑臉上慢慢移到他腰間的短刀上，又移到他身後半掩的殿門外。
那裡，火光已經亮了。
私兵的火把把殿外周照的通明，人影綽綽，像一群無聲無息的鬼魅。
慕容燁見他不語，心中更是定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張開手像要把這金殿都攬進懷裡。他道：“父皇，您看看這宮裡，還剩下什麼？戴立不在，袁將軍不在，連二哥都在北邊跟北狄拼命。”
“京城裡那幾個京營的守備，拿了兒臣的銀子，已經去睡了。您還能指使誰？您以為今晚還會有其他人來嗎？不會有人來了。”
他頓了頓，忽然收了笑，聲音變的又低又急，像一條嘶嘶吐信的蛇。
“所以，父皇，您就趕緊給兒臣寫一道聖旨吧。就說您年事已高，為社稷計，傳位給兒臣。”
“寫完了，您還回您的後宮養著，當個安心享福的太上皇。兒臣不會傷您一根頭髮。可您若不肯，那就別怪兒臣不念父子之情了。”
他說完便那樣直直站著，等著皇上發作。等著皇上摔東西喊人。
甚至已經想好了，若是皇上喊人，他便讓外頭的人進來，用刀比著皇上寫。
到那時，血不血流，便由不得誰了。
可皇上沒有喊。
他站了起來。他沒有看慕容燁身後的刀，只望著慕容燁的眼睛，問：“那些守門的人，你拿什麼收買的？”
慕容燁一愣，隨即答道：“權勢。父皇，您坐到這個位子上，難道還不明白？只要外頭刀架著，裡頭再硬的人也會軟。”
“兒臣許他們高官厚祿，許他們日後不必再當那低聲下氣的看門狗。他們自然要為兒臣賣命。”
皇上點了點頭，像在聽一件極尋常的事。接著，他又問：“那北狄呢？也是你勾來的？”
慕容燁眼光微動，似是被問到了最得意處。
他大笑一聲：“是我又如何？若不是我把南北邊的佈防都遞過去，赫連恆豈會選在這時候動？他一來，戴立、袁將軍便都被引到邊關。京城空虛，父皇，您明白了嗎？”
“我只要在北邊拖住他們，這裡便再無人能攔我。等我坐上了龍椅，再以割兩座城為代價，讓赫連恆退兵。到那時，天瑞還是天瑞，只是換了個皇帝罷了。”
“兩座城？”皇上啞聲道，“你可知青林城下，那些百姓死了多少？你可知你二哥在城樓上，幾日沒合過眼，就為了不叫北狄再往南踏進一步！你倒好，拿天瑞的城池，去換一張龍椅！”
慕容燁臉色冷下來。他道：“父皇，成大事者，何須婦人之仁。我本不想走到這一步。可您眼裡何曾有過我？”
“您立慕容承那廢物為太子，又把找回來的慕容曜當寶貝。您的眼裡，可曾有過我慕容燁半寸？我今日來，不為別的，只為拿回本就該屬於我的東西。”
他說到後頭，聲音已滿是怨毒。那股怨毒在他胸中積蓄多年，今夜終於像決了堤一般衝出來。
他一把抽出腰間短刀，刀尖指著皇上：“寫！父皇，現在，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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