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秘信警告
皇后看著她,半晌忽然伸手把宋初意拉了起來。她眼裡淚已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冷極穩的光。
那是她在宮裡頭幾十年熬出來的東西。
“好,本宮去說。”蔣音皇后站起來,整了整袖口,“總不能讓曜兒千里孤軍在邊關拼殺,咱們孃兒倆卻在京裡坐著等。”
她帶著宋初意,往勤政殿去。
皇上慕容文清已經醒了。邊關每日都有軍報,他不敢多睡,常是天未亮便在殿中看摺子。
見皇后帶著宋初意一同進來,他先是一愣,隨即皺起眉:“皇后,一大清早,你們這是做什麼?”
皇后沒有直接答,福了福身,將慕容曜從邊關送回的密信呈上去。
皇上猶疑著接了,藉著燈看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看完後他把信往案上一拍,案上茶盞都跳了一下:“胡鬧!就憑這麼幾行字,就要朕相信老三要反?那教習呢?人呢?老二在邊關,該打北狄就打北狄,怎麼還疑神疑鬼到自己的皇弟頭上去了!”
宋初意跪了下去,額頭觸地:“父皇息怒。兒媳知道父皇愛子心切,不願信三殿下有異心。可殿下信中說,那人在北狄中軍運籌排程,與三殿下府中舊人極為相似。”
“殿下耳心俱全,又身處邊關,絕不會無端傳來這樣得罪手足的信。兒媳也不敢要父皇立時問罪三殿下,只想請父皇多調些禁衛,暗中把皇城守起來。”
“若三殿下清清白白,此事不過多布幾道崗,傷不到他分毫;若真有事,父皇便不會受制於人。”
皇上冷冷的站著,胸中那點被邊關壓出來的火氣又往上拱。
他剛要說“你有何資格教朕”,手已抬起來,可落在半空又僵住了。他看見皇后也緩緩跪下了。
皇后沒哭,也沒叫,只抬著頭,聲音像一潭深水:“皇上,您自己說,一個兒子在前線看見了敵營裡的舊人,怕到要連夜傳信回來。他圖什麼?”
“圖您罵他一聲多心,還是圖那邊關的風再冷些?他若不想護著您,只消不說。您會待老三還像從前,半點不疑。可您就會平安嗎?”
“臣妾怕的,不是老三反不反。臣妾怕的是,若有一日刀架在您脖子上,您才肯信,可那時臣妾連跪在這兒求您的機會都沒有了。”
殿裡靜的怕人。
皇上慢慢坐了下來。他把手覆在額頭上,好半晌沒動。
想起慕容曜離京那日,自己的手拍在他肩上。那一句“你若平安回來,朕便立你為太子”。
他抬起眼,看著地上跪著的一後一婦,終於開口:“傳朕口諭,皇城禁衛,自今夜起,分作三班。再叫周舸帶人去查三皇子府,不要驚動。”
“另調南路巡防軍,以護城為名,在京畿道口設卡。若老三當真清白,便當朕多生了幾個心眼。若他真敢……朕絕不饒他。”
他說到後面,聲音又高起來,像要把心裡的火都噴出來。
宋初意從勤政殿退出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她抬頭往北望了一眼,那邊天光灰濛濛的,像要下雪。
邊關的信已經送回來了,可慕容曜還站在那城頭上,迎著風把後背空給自己靠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