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有詐！
此刻北狄中軍之前是黑茫茫一片，這會兒卻忽然挑起了幾盞幽藍的燈。
一人騎在一匹矮腳黑馬上，遮去大半張臉。
可慕容曜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那條背影似曾相識。
那人被十幾個親兵圍在中央，手朝左右兩翼各點了幾下。
北狄那些散開的人馬竟立刻合攏，眨眼間分成前後三隊。
慕容曜心裡突然往下一沉。
他見過這樣排程兵馬的手法。
那年秋獵，他隨著皇上在獵場北麓，見過三皇子府上一個射御教習。
那人瘦高個兒，右臂比左臂長出一截，站在馬背上，短鞭一揮，私兵便如臂使指，比禁軍還整齊。
當時慕容曜只當三皇子養了個能人，並未深想。
可此刻城下那人的鞭子一甩，手臂抬起的弧度，短鞭落處的力道，甚至傳退時偏偏勒馬讓了那一下，都與當年秋獵那人如出一轍。
三皇子的人，怎麼會在北狄軍中？
慕容曜脊背一陣發涼。
北狄此次南侵來的詭異，分兵圍城又打的不急不緩，彷彿早就算準了天瑞京中無將。
若只憑赫連恆，絕不可能把時機卡的這樣死。
可要是三皇子慕容燁在北狄背後遞了訊息、派了人手，那一切就說的通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沉靜。
反手抽出隨身短刀，割下一角里衣，藉著城樓火把的微光，在膝上鋪開。
信不長几行字，寫完折成小卷，又用蠟封了。
戴立就在這時上來，見他神情不對，剛要問，慕容曜已抬起頭：“戴將軍，替我挑兩個最可靠的人，從南邊水口出城，帶著這封信，分兩路進京。”
“一份送到皇后宮中，一份送到二皇子府上。要快，進了城，不可走大路，不可與人交談。這信若丟了，你我全都要完。”
戴立像是被這話燙了一下，忙道：“殿下，可是出大事了？”
慕容曜沒答，只把信遞過去，低聲道：“城西那道矮牆下面我讓人堆了柴草，火摺子埋在西邊第三塊磚後頭。燒了它，北狄便以為我們要從西面突圍。你趁他們往西看時，把人從南邊放出去。”
戴立再不多問，揣著信下去了。
不多時，南城外的荒雪地裡，便有兩騎像兩點黑影，貼著河道被風吹亂的葦子，飛快往南奔去。
慕容曜仍站在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