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宋初意,想起京中那看似平靜的日子。原來敵人在他離京時,已經把手伸到了皇城根下。
慕容燁,要趁軍中無主將,皇城守備最虛之時,裡應外合,殺了皇上,奪了那龍椅。
宋初意收到信時,已是三日後。
天還沒亮透,青鸞在外面叩門,聲音像繃著弦:“小姐,邊關急信,是殿下的人送來的。”
宋初意披衣坐起,連燈都沒點,就著窗紙外透進的薄光把信拆了。
蠟封完好,信上的字卻有些潦草,有幾處墨跡被雪水洇開了。她一個字一個字看完,手僵在半空,半天沒有動。
她突然站起身來,“去宮裡。立刻。”
天將明時,宋初意已經坐在入宮的馬車裡。素白披風壓著絳青襖裙,髮間只簪了根銀簪。
她怕驚動旁人,沒打二皇子府的旗。
只讓車伕從西側的小門進了宮道,直奔皇后宮中。
蔣皇后已經起了。昨夜她睡的極淺,醒來心頭亂跳。
這會兒見宋初意這麼早進宮,且獨自一人,眼下一片青痕,蔣音皇后當即站起來,問:“初意,你這樣慌,是不是曜兒出事了?”
宋初意沒有坐下,先使了個眼色。
蔣音皇后會意,屏退了宮人,只留了身邊最信得過的掌事嬤嬤守在外頭。
殿門關上後,宋初意才上前一步,把懷裡的信遞了過去。
皇后拆信時,手指頭一直在抖。
待看完那幾行字,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力氣,跌坐回榻上。
信上說,北狄軍中混入了三皇子府的人,三皇子恐有弒君奪位之心,大將軍俱在邊關,懇請母后與夫人速作防備,萬不可打草驚蛇。
“不,不可能。”皇后喃喃道,眉心擰的發白,“老三他……他怎麼敢?他竟想殺了自己的父皇?”
宋初意低聲說:“母后,三皇子側室赫連嬈,是北狄公主。北狄能撕約南下,必是有人在內裡遞了訊息。”
“若只是北狄自個兒來,不會把時機掐的這樣準。殿下在邊關親耳所聞,那人調兵的手法,與三皇子府中教習一模一樣。殿下若不是有了七八分把握,絕不會傳這樣的信回來。”
她道:“只憑這些,皇上不會信。皇上會問,證據呢?那教習人呢?有沒有抓來?就憑一封邊關來的密信,就要把皇子當逆賊防起來,這滿朝文武,誰肯服?”
宋初意咬著下唇。
她當然知道。慕容曜的信也不是鐵證,它甚至還沒抓住那個北狄軍中的人。可若等到砍上龍椅再信,一切就遲了。
“母后,”她蹲下身,跪在皇后膝邊,仰起頭,聲音極輕卻極清楚,“正因皇上不會輕易信,才要母后去說。”
“父皇的性子,最忌諱的是別人告訴他該做什麼,卻最信的,是有人肯往最壞的地方替他多想一想。母后不必說是三皇子要反,只說邊關來信,殿下提醒京中防務空虛,恐有北狄奸細趁亂作怪。”
“請父皇先往宮中多調些禁衛,再派密使暗查三皇子府。若三皇子當真沒有二心,此舉不過多費些周折,若他真有,父皇便可安然無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