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問斬
沈懷瑾這才來了，舊院的門開了，外頭一陣風灌進來，秦舒月突然抬起頭。
看見他站在門口，穿一件鴉青團花的袍子，面白如玉，神情極淡。
他比前些日子瘦了些，可那身沉靜裡透著陰冷的氣度，卻比從前更重。
他跨進來，沒讓人點燈。屋裡只一盞半明不暗的油燈，映的兩個人影都虛虛的。
婆子們退到門外，把門虛掩上。秦舒月扶著床柱跪坐下來，嗓子已經啞了：“你終於肯來了。”
沈懷瑾站在她兩三步外，低頭看她。
他看了一會兒，慢慢道：“你要見我，就為了讓我看你這樣？”
秦舒月膝行兩步，手攥住他袍角，仰起臉，淚隨之滾下：“懷瑾……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想想，我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孩子總是無辜的。他們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他……”
“他們身上有沒有沈家的血脈，你比我清楚。”
沈懷瑾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將她攥住袍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你同我說這些，是想讓我救你，還是想讓我把孩子還你？”
秦舒月哭的喘不上氣：“我沒有想害你……燕青要殺二皇子，我是後來才知道的。我要是早知道他那麼大膽，一定會攔他……”
“懷瑾我求求你，看在我……看在我們從前的份上，饒了我這一回。你讓我做什麼都成，我留在你身邊，當個伺候杖笤的奴婢，我絕不再見孩子，只要你肯救我一命……”
她說的悽惶，眼淚一滴一滴全砸在他手背上。
沈懷瑾卻像聽了個極好笑的笑話。
他唇角勾了一下，極淺極冷，慢慢蹲下身，與她對視。燈影下，他那雙眼睛黑的不見底，裡頭卻沒有半分她熟悉的溫柔。
“你要我救你？”他低低重複了一遍，就好像在品這兩個字。忽然，他笑出了聲，短促而涼。
“秦舒月，你憑什麼覺得，到了今日我還會救你？”
他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拍了拍被她抓皺的袍角，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你從前那些把戲我早看夠了，你如今說這些無非是怕死。只是你不配抱他們，更不配帶他們走。”
聞言秦舒月渾身一顫，如同被人迎面抽了一鞭。
終於啜泣起來，卻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有喉嚨裡斷斷續續的嗚咽。
幾天後，燕青幾個人終於問斬。
刑部的文書上寫的明白。
訊息傳到沈家的時候沈懷瑾正站在廊下看花，信是底下人低聲報的，聽完他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嗯了一聲便揮手讓人下去。
其實真正讓他不知所措的還是那兩個孩子，此時的乳母抱著兩個襁褓在門房外候著，說孩子們今日哭的厲害，一定要人抱去堂屋轉一轉。
沈懷瑾伸手把大的那個接過來，那孩子已大了不少，臉頰長開了些，底下冒了兩顆米粒似的小牙。
被他抱著竟不哭，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看著他。沈懷瑾伸出一根手指，那孩子便用小手抓住，抓的又緊又熱。
他想起秦舒月，想起她哭著說孩子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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