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怎麼要生了？
一進門見他妹妹弓著身子坐著，兩腮都陷了下去，心裡咯噔一下。
他也不避諱什麼，上前搭了脈，又問了句“多久疼一回”。
宋初意輕聲道：“昨夜忙的時候只覺著緊，沒留意。今早回來，一陣一陣的，像有分量往下墜。”
宋元安臉色微變。他側頭對皇后道：“娘娘，初意這日子本未足月，可這幾日勞了神、奔了路，胎氣已經動了。應該是要生了。”
皇后驚的站起身：“這宮裡前頭還在清人，若這時候回二皇子府，路上萬一耽擱，反倒誤事。你就在本宮這偏殿裡生，本宮親自守著。要什麼，都從本宮這裡調。”
宋初意還想說回府，可又一陣痛湧上來，她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點了點頭。
皇后馬上命人把偏殿收拾出來，燒暖了地龍，又遣了幾個老成的嬤嬤去喚宮裡的接生婆。
青棗和紅蘿得了信，也從府裡趕進來，帶著早就備好的細軟與包被。
她們原以為頭胎怎麼也要到月底，此刻一看小姐進了偏殿，都紅了眼圈。
宋元安沒有離開。
他雖是男子，可到底是醫，又是親哥，到了這時候更不肯避。
他站在外間，命人取了參片讓宋初意含在舌下，又親自看了一遍接生婆送進來的湯藥方子，把其中一味藥被劃了去，另添了保氣的黃芪。
低聲對皇后道：“娘娘，初意身子本就弱，這半月又沒養好。今日這一關，怕是要耗些時候。若到後來力氣不夠，學生這兒有調好的參湯，一點一點送進去。”
皇后點頭只說了句：“有你在，本宮放心。”
偏殿門窗緊閉，只留了一條透氣的縫。
宋初意躺在榻上，疼的一陣暈過去，一陣又醒過來。
不喊也不哭，只咬著軟木，把滿嘴的血腥和著痛咽回去。
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有青鸞一聲接一聲的“小姐撐住”，
有接生婆子沉而短促的“再使點力”，還有宋元安在外頭隔著屏風傳來的“初意，呼吸，別把勁兒咬散了”。
她疼的滿眼昏花，腦子裡卻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慕容曜。
想起他離京前夜，把她攏在懷裡，嗓音低低的說：“你在京裡好好的，等我回來。”
那時候她還笑他，說邊關的風沙大，他倒惦記起家裡了。
此刻她一個人躺在這深宮偏殿裡，聽著風把窗紙拍的亂響，才覺著，那句“等我回來”原來這樣沉。
怕自己叫不出他的名字來，只把眼淚憋在眼眶裡。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徹底黑了，宋初意額上全是汗，幾縷發貼在頰邊，臉色青白當中透出一點不正常的紅。
接生婆的聲音在夜裡響著，像隔著一層水：“再使一下！快出來了！娘娘，再使一下！”宋初意用盡全力，眼前白光一閃，像有什麼從身體裡抽離了。
旋即，她聽見一聲極清亮的啼哭，像一把小刀劃破了這沉沉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