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是位小皇孫！”接生婆大喜，忙把嬰兒裹進軟布里。
宋初意虛脫似的癱在榻上，眼皮沉重的抬不起來。
青鸞端了參湯，一勺一勺喂她，眼淚卻先滴在她手背上。
宋元安從外頭進來，先探了妹妹的脈，又看過孩子面色。
見那孩子雖早了幾日，卻哭聲響亮，手腳蹬的有力，才鬆了口氣，低聲道：“妹妹，你受苦了。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宋初意這才慢慢轉過臉，看向那個被抱到她枕邊的小東西。
他那麼小，臉還皺著一團。
眼睛閉著，小嘴一動一動，像在尋什麼。
她伸出手，極輕極輕的碰了碰他的臉，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想，若慕容曜此刻也在，瞧見這孩子，不知會是什麼模樣。
就在這時，外頭有內侍急急來報，說皇上醒了，且已能起身，正問這邊情形。
皇后忙整了衣裳出去。她才把“二皇子妃平安產下一子，母子均安”的話說出口，皇上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
那笑聲從昨日的血裡升起來，竟有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敞亮。
他笑的急了，又咳了兩聲，卻仍擺著手：“好！好！來得正好！”
他著人扶著走到窗前，東方天際竟透出一片極古怪的霞光。那霞光不紅不紫，卻是一種極清極澈的青藍。
美的讓人不敢高聲。
皇上怔怔望了半晌，忽然回過頭，對皇后道：“朕這兩日被那逆子氣得，原以為天也要塌了。”
“可你看看外頭那天色，青湛湛的，透亮的很，可不正應在這孩子身上？”
皇后扶著他在榻邊坐下，嘴角也漾起一點極淺的笑意。
皇上越說越精神，就好像那口淤在胸中的血，被這聲啼哭一下子衝開了。
“這孩子就叫慕容澈，澈者，水清而澄明。朕不要他像今日這些混賬一般，朕要他心性澄明，正直無瑕，做天瑞國一個乾乾淨淨的孩子。”
皇后輕聲重複了一遍：“慕容澈。”又轉頭看向偏殿方向，低低道：“若曜兒在，不知要多歡喜。”
皇上也靜了一瞬。他道：“傳旨邊關，把訊息一併送給老二。告訴他，京城已定，逆黨伏法，他媳婦給他添了個小子。讓他早些把北狄打退，回來見朕，也回來見他兒子。”
另一邊。
宋初意正半闔著眼，懷裡抱著那團小小的、熱乎乎的孩子。
還沒有什麼力氣，只輕輕搖著胳膊，像是無師自通。
窗外天光透進來，照在慕容澈皺巴巴的小臉上。
她低下頭，把臉貼在他額上，極輕的說：“澈兒，你爹爹在北邊打仗。等他回來，看到你，一定很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