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將士追出三十里,直到看著最後一杆北狄旗消失在風雪盡頭,才真正信了:這仗,打贏了。
訊息傳回青林城時,全軍都像瘋了一般。將士們又哭又笑。
慕容曜卻一個人回到營帳裡,坐在燈下,把身上戰甲一層一層卸下來。
肩上背上新傷疊著舊傷,有些地方血已經和裡衣黏在一處,一扯便撕下一塊皮。
他一聲不吭,只就著水隨意擦了,便去案頭找那封京城來的信。
那信早已被汗氣和風雪浸的邊角發軟。
他這些天沒敢看第二遍。
此刻帳外鼓譟如雷,他卻只盯著信上那幾行字:“二殿下,京城已定,二皇子妃平安產下一子,母子均安。皇上聞之甚喜,為小皇孫賜名慕容澈。”
看著母子均安四個字,喉嚨忽然被什麼東西堵住。
外頭謝延來請示,問他何時班師回朝。
慕容曜抬起頭,“明日整軍,留戴將軍守邊,其餘隨我回京。”
謝延道:“末將也回去。”
慕容曜看他一眼,那張一向冷峻的臉上難得露了一點極淡的笑意:“回去也好,你媳婦也快生了。”
謝延咧嘴一笑,沒說話。
回京的路,他們走的極快。大
軍輜重走在後頭,慕容曜只帶了親衛一路疾行。幾乎每日天不亮就上馬,天黑了才歇。
這些天來,越往京城走,那線便繃的越緊,緊得他心口發痛。
他要親眼看見她,看看他的澈兒,看看那個替他在京裡守著門的女人。
到京城那日,是個極好的晴天。
慕容曜沒有聲張,把馬停在宮門外,自己卸了甲,便往皇后宮裡去。守門內侍認得他,遠遠瞧見,連滾帶爬的進去通報。
他大步跨過門檻,穿過迴廊,一直走到偏殿門口。
殿裡燃著淡淡的安神香。青鸞正在廊下晾著幾塊小衣裳,一轉身看見他,眼都直了:“殿、殿下!”
慕容曜沒等她說完,已經推門進去了。
宋初意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懷裡抱著一個裹的圓圓的小襁褓。
她原本正低著頭對孩子輕聲哼著什麼,聽見響動,抬起臉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