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曜答的極簡,將如何逼的赫連恆陣前認輸,一件一件說的分明。
皇上坐在上頭,靜靜聽著,沒像往日那樣動怒,也沒有笑。
他只是看著這個從邊關風塵僕僕趕回來的兒子,許久,才說了一句:“你比你爹強。”
這話一齣,滿殿皆驚。
皇上卻像沒察覺什麼,只讓內侍把早已擬好的詔書捧出來。
那份立太子的詔書,他不知改了多少遍。
蘇貴妃的人來探過風,說起承王,皇上不置可否。
後來邊關捷報一封一封到京,他便知道,這個太子,只能是他這個二兒子。
他提筆劃去原先幾個華而不實的辭句,只留了幾句極樸素的話。其中有一句,寫的是:“二子慕容曜,性堅毅,識大節,實堪託國。”
聖旨下時,宋初意正哄著慕容澈睡覺。
青鸞興沖沖進來,又怕吵著孩子,只能壓著聲開口道:“小姐,聖旨下了!咱們殿下被立為太子了!”
太子冊封的儀式並不算十分盛大。
皇上的身子還未大好,最後只挑了吉日,在奉天殿受了百官朝賀,便算定了名分。
待到東宮那塊舊匾換下來時,慕容曜去看了半刻,才回屋對宋初意說:“不過是個住處,倒也沒什麼稀罕。”
可宋初意知道,北狄撤兵後朝中看似穩了,可三皇子經營多年,根鬚不知埋了多深。
慕容曜不聲不響,藉著立太子後接手東宮官屬的由頭,把內廷篩了一遍。
宋初意坐月子,不能往外跑,便讓人把東宮收拾的極靜。
夜裡睡不安穩,見外間燈還亮著就披衣出去,瞧見慕容曜一個人坐在燈下,手裡捏著半卷舊紙,眉頭鎖成一道深溝:“又查出什麼了?”
聞言慕容曜沒抬頭,只把一根手指點在紙上:“曾經賢妃宮裡有個小宮女叫翠屏,三年前被送出宮去了,說是病退,可宮籍上的日子不對。”
說到這他頓了頓,聲音冷下去:“我今日讓人去查過,翠屏離宮後回了老家,第二年便投了井。”
宋初意心頭跳了一下。
這一世,賢妃臨死前那一通瘋話,她聽過一些轉述,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是疑心,那毒不是賢妃下的?”她問。
慕容曜沒點頭,也沒搖頭。
“我從前也以為是她。可這幾日查下來,賢妃當年確實弄過些下作手段,卻都在自己宮裡和旁人宮裡,為的是爭寵,為的是讓慕容燁露臉。”
“她若真想害我,大可直接對當時還是皇后的母后下手。可她用的那些東西,沒有一樣能越過宮外去。”
“那毒是有人從宮外夾帶進來的,又藏在香爐裡,極有章法。賢妃那時不過是個妃位,出身雖高,手卻伸不到內務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