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十四個人來，是看路，還是殺斷橋全窩？”
寬肩漢子胸口起伏，回答不出來。
另一邊，石滿已經帶盾線完成第一次切割。炭棚被推到舊路西側，斷橋窩退到橋東，蘆棚人與藥罐留在中間白線後。仍有人隔盾互罵，卻不能再一棍落到對方頭上。
三名最先動刀的人被分別扣住。
第一個劈牌。
第二個在人群裡拔刀劃陸沉舟。
第三個套繩倒地，試圖毀炭棚水牌。
陸沉舟沒有把三人關進同一處。他讓人把炭棚、蘆棚、斷橋三塊剩水牌重新找齊，劈開的用鐵釘暫時拼回。三名首動刀者各壓在一塊牌前，不按他們來自哪一屯擺，而按他們砍壞、爭搶的物件擺。
扣人按動作分。劈牌者先賠牌和三日看板工；持刀劃人者進入高風險扣押，傷檢後再定；套繩倒地者雖未砍中人，卻主動撲向另一屯水牌，先扣一夜。三人都要供出刀從哪裡帶來，免得明日又把同一把刀說成施工工具領回。
石滿收繳七件臨時兇器：短刀三把、削尖木杆兩根、短斧一把、包鐵木棍一根。炭鏟、鍬和普通木杆集中靠牆，散場再領。生產工具不全沒收，已經改成傷人用途的先封。
“從現在起，再有人越盾動刀，本屯今天不領增量水。”
斷橋窩立刻喊這是連坐。
“病弱和孩子保底不斷。”陸沉舟說，“停的是今日額外水和護路水。誰繼續打，誰讓自己的壯勞渴著。三名先動刀者單獨扣，不算全屯罪。”
這條線既壓住人，又沒有拿病人當人質。
槍組開始封場。
霍教頭讓四名槍手退彈袋一步，所有人看見槍膛仍空。槍在這裡劃邊界，沒有替陸沉舟贏下場內搏鬥。真正把三撥人拆開的，是盾、井繩、鐵輪車和進入最亂處的人。
封場以後還要逐一驗人。三屯各站一片，報出本屯應到與實到人數；多出來的外人先留外圈，少的人按撤傷線尋找。趙拐報數時發現斷橋少一名少年，最終在翻倒鐵輪車下找到。少年只是嚇得縮住，沒有受傷，也沒有借亂逃去橋洞取水。
霍教頭讓槍手互相檢查槍膛與彈袋。混戰中一名候補緊張得摸過彈袋扣，差一點把定裝彈遞出去。彈沒有上槍，動作卻被記在訓練板。下一次內場止亂，他先退到第二線，重新練空膛封口。對內武力邊界不能只靠陸沉舟一句命令，還要讓每隻手在最亂時也記得不能推彈。
三屯人看見這次自查，才確認七式真沒有暗中上膛。若槍手事後只說沒裝彈，沒人會信；拉開的槍栓、完整彈數和四名互證者，讓剋制也有了可以檢查的痕跡。
石滿把這條也寫進護水隊規矩：對內止亂先空膛封口。只有出現明確持槍者，或有人衝擊公器架，才由總隊頭重新下上膛令。任何槍手不得因一把短刀在人群中出現便自行推彈。槍越多，這條界線越要比刀口刻得清楚。
傷員被拉到一邊。
輕傷十一人。
頭皮破口兩人，手腕扭傷三人，盾撞與摔倒造成的青腫四人，另有兩人被木刺和碎磚劃傷。無人被刀砍中要害，也無人死亡。蘆棚藥罐灑掉約兩瓢，灰磚盾裂帶一條，三塊水牌一塊劈斷、一塊削角。
小七把這些損失寫上板。
柳嬸先清容易被忽略的傷。頭皮破口看著流血多，沖洗壓布後反而不重。一名手腕扭傷者起初說能動，半小時後卻腫得握不住瓢，只能進入三日輕活。蘇蘆後背棍傷沒有破皮，吸氣會痛，次日不再抬管，只保留看板與煮水職責。
柴峒堅持自己能帶炭棚看路。石滿讓他背空水囊走二十米，走到一半便彎腰喘。看路頭位臨時換給另一名壯勞，柴峒只在出發點交人。十一名輕傷並非寫過便結束，它立刻改變了第二天的人手。
護水隊也有損耗。裂盾帶需匠人半日補，井繩被鐵片割出毛口，不能再用於下坑救人；兩名盾手手臂發麻，當夜不排長時守哨。止住內鬥同樣會消耗灰井的武裝家底。
有人覺得械鬥又沒死人，不必記盾帶和兩瓢水。小七沒有聽。他剛才親眼看見兩個孩子舔溼布，那兩瓢水就是兩次服藥；盾帶若不補，下一次擋的可能是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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