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萬勳點頭。
“你是個踏實的人。”王志遠站起身，再次伸手，“能和你合作，是我的榮幸。”
吳萬勳站起來握手。這一次，他的手不再抖。
“對了。”王志遠忽然想起什麼，“社裡下個月有個新書釋出會，如果你願意，可以作為嘉賓出席。”
吳萬勳愣了一下。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站在聚光燈下，面對記者提問，接受掌聲。他習慣了躲在文字背後，讓角色替他說話。可現在，他必須走出來，成為這本書的代言人。
“不用馬上答覆。”王志遠笑著說，“你可以回去想想。”
他送吳萬勳到門口，叮囑了一句：“記得把U盤裡的檔案儘快傳給我們。”
吳萬勳答應著，轉身往樓梯走。
他下了一層，忽然停下。
他摸出手機，開啟通訊錄，在“王老師”那個名字上停了幾秒——那是他高中語文老師，也是第一個鼓勵他寫作的人。當年他交上一篇作文《父親的扁擔》，老師批了滿滿一頁評語，最後一句寫著：“你有講故事的天賦，別讓它爛在肚子裡。”
他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王老師。”他說，聲音有點抖，“我是萬勳。書……要再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一聲笑，帶著哽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吳萬勳站在樓梯拐角，背靠著冰冷的牆，聽著老師絮絮叨叨說起當年的事，說起班上同學如何嘲笑他“寫小說能當飯吃”，說起自己如何偷偷把他作文推薦到校刊發表……
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聽著，任淚水滑下面頰。
掛了電話，他走出大樓。
清晨的陽光灑滿街道，行人匆匆，車流如織。他站在街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第一次真正呼吸到自由的空氣。
他掏出手機，打開了微信家庭群。
群裡平時很安靜，母親偶爾發個表情包，弟弟轉發些養生文章。他點開輸入框，打了幾個字，刪掉，又重打。
最後，他只發了一句：
【媽，書要再版了。】
傳送。
不到十秒，手機震動起來。
母親語音彈了出來，背景音是鍋鏟翻炒的聲音：“哎喲！真的啊？那你爸要是知道了，得高興壞嘍！中午回來吃飯不？我給你燉雞！”
緊接著，弟弟發了個紅包，附言：“哥牛逼！請全村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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