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您了。”
“這不算什麼。咱們一起把這事扛過去。”
掛了電話，他走到窗前推開玻璃。風吹過來，有點暖。他看著遠處的山，心裡忽然平靜下來。這些年他見過太多因利益崩塌的關係，聽過太多打著“為你好”旗號的打壓。但他一直相信，有些東西壓不垮——比如土地，比如文字，比如一個人認定的方向。
下午三點，他整理了一份清單，叫《應急聯絡表》，存進電腦。裡面寫了三家備用印刷廠的名字、聯絡人、最快響應時間；還有云盤密碼、隨身碟放哪、校對流程。他打算以後每出一本書，都更新一次。
他正錄入最後一項，手機又響了。
是編輯。
“剛收到訊息，”聲音有點急，“市場監管那邊有人遞材料，舉報你弟弟的超市涉嫌無照經營和賣劣質糧油。”
吳萬勳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材料是匿名的，但內容很具體，連進貨單編號都有。雖然不知道真假，但這事一旦立案，會影響營業執照審批。”
他沒說話。他知道是誰幹的。
鎮上那家連鎖超市早就想吞市場，幾次找吳萬強談收購，都被拒絕。後來派人來說要交“管理費”，也被罵走。現在軟的不行，就開始動手。
但他也知道，現在吵沒用。
他說：“先把書的事辦成。”
“對。”編輯說，“先把你能做的做成。”
掛了電話，他開啟文件，新建一頁，標題寫著：第129天：問題浮現，解決有方。
他寫下第一段：今天印刷廠出了問題，但我們找到了新的廠。書會出，只是換了個地方印。有些事攔不住，但只要不停下，就能往前走。
寫到這裡，他停下，抬頭看窗外。
天又黑了些。
他關掉郵箱頁面，撥出一口氣。燈光照在他臉上，眼睛很亮。
他還坐在書桌前，沒起身。電腦螢幕還亮著，游標在文件末尾閃爍。
右手放在滑鼠上，左手握著筆，準備繼續寫下去。
接下來兩天，事情一件接一件來，但也一件件解決了。
第三天清晨，張師傅發來照片：首批樣書完成，共八百冊，封面用啞光膜，不反光；內頁是70克環保輕型紙，翻著順滑，不透墨；裝訂牢固，鎖線完整，撕了測試也沒開。附了三張細節圖：扉頁印章清楚、頁碼對齊、釘子位置準。
吳萬勳放大圖片，一個個看，確認沒問題後回覆：“很好，按計劃發貨。”
當天中午，第一批樣書寄出，送去省城書店和五家媒體。宣傳團隊也開始發預熱稿，微博話題#萬家燈火重歸故土#上了本地熱搜第七，閱讀量超百萬。
但風波沒停。
第四天上午九點，縣市場監管局派兩人去吳萬強超市核查。查了兩個小時，看了進貨單、證件、食品存放條件，抽了大米和油送去檢測。吳萬強全程配合，提供了所有合法證明，包括剛提交的新版營業執照申請。
當晚，檢測報告出來：樣品全部合格，沒有質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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