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建國沒敲門，只是把桶放在門口，看了眼屋裡亮著的燈，轉身走了。
吳萬勳沒追出去。他知道那桶水的意思。
那是無聲的支援，是一個父親能給兒子的最大力量。
他低頭繼續寫。
寫到第五章最後一句時，筆頓了一下。
他寫下：“只要還有人記得，山那邊的生活就沒有白過。”
寫完他沒重讀，直接檢查章節編號。
第一章《炭火》，第二章《藥罐》，第三章《黑板》，第四章《賭債》，第五章《燈下》。
全部對了。
他把五章稿子重新裝訂，用夾子固定，放進檔案袋。
然後拿出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我不是一個人在寫。
寫完合上本子，放在臺燈旁。
窗外月光照到桌角，照在紅筆上。筆身有磨損，筆帽鬆了。他伸手擰緊。
他坐回椅子，開啟稿紙，開始修改第三章開頭。
筆剛落下，院外傳來輕微響動。
他抬頭看門口。
布簾晃了一下，像是被風吹起。
可今晚沒風。
他屏住呼吸，聽著。片刻後，腳步聲又來了，很輕，卻堅定，朝這邊靠近。
門開了。
進來的是王老師。
老人穿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肩挎帆布包，臉上累，眼神亮。
“小吳，稿子定稿了嗎？”她問。
吳萬勳起身：“剛弄完。”
王老師點頭，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我託朋友從省作協打聽的。你的作品透過初審，進入終評。但……有人匿名舉報你抄襲。”
吳萬勳心一緊。
“我已經幫你提交原創宣告和寫作記錄。”王老師遞過一張清單，“包括你從小學到大學的所有習作、老師評語、投稿記錄。還有這篇《山那邊》每一稿的修改痕跡，我都影印存檔了。”
吳萬勳接過，手微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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