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雨……路滑，人少……”
“我早準備了。”他說，“門口搭了棚，鋪了防滑墊，還準備了幾把傘，誰來都夠用。而且提前三天就在村廣播說了訊息，小學老師也幫忙貼了告示。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端來一碗熱薑湯，遞給她。“喝點暖暖身子。明天你要站一整天，別還沒開門就把自己累垮了。”
吳萬嬌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辣得皺眉，卻又笑了。“你說得對。我不能慫。”
“你不慫。”吳萬勳看著她，“你只是太在乎了。”
她愣了一下，眼眶有點發熱。
是啊，她太在乎了。這不是普通的開店，而是一次重生。三年前，她還是個沉迷打牌、欠債的人，被人議論，家裡抬不起頭。是哥哥勸她放下賭具，拿起針線；是外婆留下的刺繡圖譜讓她找到方向；是一針一線的日積月累，把她從泥潭裡拉了出來。
現在，她終於要有自己的店了。
天剛亮，兄妹倆就到了店裡。
吳萬勳檢查棚子有沒有漏，確認防滑墊牢靠，又把備用傘整齊掛在門邊。吳萬嬌開始擺貨，把第一批香包、布偶、繡片全拿出來。牆上掛滿了顧客訂做的卡片——那些寫祝福的小紙條，被她裝進相框，成了最溫暖的裝飾。
八點不到，就有村民路過。看見新招牌，停下來看。
“這不是萬嬌開的店？這麼大！”
“哎喲，這個布老虎真像，眼睛還會反光！給我孫子買一個。”
“這個髮帶是你畫的花樣？我記得你小時候就在本子上亂畫，沒想到真成氣候了！”
人越來越多。有人買，有人看，也有人聊天。吳萬嬌忙得顧不上喝水，吳萬勳在一旁幫著找零、遞袋子、介紹產品。他說話不急，講每件東西的來歷和意義都很清楚，吸引不少人停下聽。
中午雨停了。陽光照在“萬織坊”的招牌上，金漆閃閃發亮。鄰村的人也來了，說是聽親戚提起，專門過來買。
“我外甥女在縣城上班，就想買你做的荷花香囊。”一個大叔說，“她說別處沒有這種針法，雙面繡，正反都一樣精細。”
吳萬嬌笑了。“我給她多裝兩個，送人也方便。”
快關門時，一個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不放。
“我孫女在鎮中學住讀，上次回家就說想買你做的蝴蝶結髮帶。我沒找到地方，今天終於買到了。”
“我明天多做點。”吳萬嬌說，“您下次帶她一起來？教她也學兩手？”
“一定來！”老太太激動地說，“她從小就喜歡這些，可惜沒人教。”
最後一個客人走了，吳萬勳關上門，插好門閂。吳萬嬌坐在小凳上，腳疼得不想動，臉上卻帶著笑。
“今天收了多少？”她問。
吳萬勳開啟賬本，一筆筆核對，算完抬頭。“六十三元一角七分。”
她愣了一下，突然笑出聲。“真的？這麼多？比老店一個月還多？”
“真的。”他說，“這只是第一天。等口碑傳開，訂單會更多。”
“我不想僱外人。”她搖頭，“我想讓我表妹來學。她手巧，也願意幹。我可以教她基礎針法，慢慢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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